第300章 奶爸(1/1)
雷施雨的到来,为这个家注入了蓬勃的生机。
听潮身体不好,母乳喂养就很艰难。乳汁的分泌,稀薄而艰难。每一次哺乳,对听潮而言都并非自然的温情流淌。她会极其珍惜雷施雨清醒且状态好的时刻。雷殛小心翼翼地将襁褓中的儿子放到她怀中,调整好支撑的靠垫角度,确保她的腰背不受力。
听潮低下头,轻轻解开衣襟。小小的雷施雨似乎天生就懂得母亲的艰难。当他接触到那带着熟悉气息的温暖源头时,会本能地张开小嘴,努力而专注地吮吸起来。那短暂的几秒或十几分钟,是母子间最纯粹、最亲密的联结时刻。听潮苍白的脸上会浮现出一种近乎圣洁的柔和光辉,指尖轻轻拂过儿子柔软的发顶,感受着那微弱却真实的吸吮力量,仿佛能汲取到一丝对抗虚无的力量。
这份温存往往转瞬即逝。很快,听潮的呼吸就会变得微微急促,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深处传来的空虚感和精神力被迅速抽离的眩晕感,让她难以支撑。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本就匮乏的乳汁源头,正在加速枯竭。
“……好了。”她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气短,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背脊,示意雷殛将他抱开。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歉意与自责一闪而过,她无法给予孩子更多。
剩下的哺育任务,便落在了冰冷的机器和精密的配比上。雷殛早已熟练地准备好消毒过的吸奶器。他动作极其轻柔地帮听潮固定好吸乳罩杯,打开最低强度的温和模式。机器发出低微的嗡鸣,代替着婴儿的吮吸,刺激着母体本已贫瘠的源泉。
这个过程对听潮而言同样是消耗,她只能闭着眼,靠在枕头上,默默忍受着身体被强行榨取的酸胀不适和更深的精神倦怠。吸出的奶水往往只有可怜的一小层,澄澈得近乎透明。接下来,是雷殛的主场。他将那珍贵却稀少的母乳倒入特制的刻度奶瓶中,再严格按照医疗官和营养师给出的精密配比,加入专门为早产儿设计的高能量营养奶粉,用恒温的纯净水仔细冲泡、摇匀。奶瓶在他粗壮的手指间显得格外小巧玲珑。他滴几滴液体在手背内侧,反复确认温度绝对适宜后,才会俯下身,用最轻柔的、生怕惊醒什么的声音,哄着还没有吃饱而有些焦躁的雷施雨:“小雨乖,爸爸的宝贝,来,吃饭饭了……”
他学着听潮的样子,将儿子小心翼翼地抱在臂弯里,倾斜奶瓶。小家伙立刻贪婪地吮吸起来,发出满足的咕咚声。雷殛的目光专注得如同在执行最高难度的拆弹任务,紧紧盯着儿子吞咽的动作和奶瓶里液面下降的速度,调整着奶瓶的角度以防止呛奶。他那张棱角分明、曾让敌人闻风丧胆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笨拙的虔诚和小心翼翼的温柔。常常,在雷施雨吃奶的过程中,听潮就已抵挡不住汹涌的倦意,沉沉睡去。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睡颜脆弱得令人心碎。雷殛便会抱着吃饱后偶尔打个奶嗝、心满意足的儿子,坐在离床稍远的椅子上,一动不动,如同一尊沉默的守护神。他宽阔的肩背挺得笔直,为昏睡的妻儿隔绝掉外界哪怕一丝微弱的光线和声响。
君清和有一次深夜前来查看情况,正撞见雷殛抱着吃饱喝足重新睡着的雷施雨,像个雕塑一样僵立在房间中央,似乎连坐下都怕惊动了什么。他扫了一眼床上沉睡的听潮和雷殛眼下的青黑,叹了口气,低声道:“去休息会儿,我来抱。”
雷殛却固执地摇摇头,声音压得极低:“统帅,我不累。她刚睡下不久,好不容易安稳点。小雨刚吃完,抱惯了,放下怕吵醒他再闹她。”他将怀中的儿子抱得更稳了些,仿佛那就是他的整个世界。
凌岳也常来,每次看到雷殛不是在冲奶就是在喂奶,或者在研究听潮那复杂的药膳食谱,总会忍不住调侃:“啧,雷大上校,你这身上硝烟味都快要被奶味盖住了啊!”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赞赏和欣慰。
日子日复一日,雷施雨在这样细致入微的照料下茁壮成长,小脸越来越圆润,精神头十足。白泽的半透明身影安静地卧在雷施雨的婴儿床边,尾巴偶尔轻轻摆动一下,周身流淌着宁静的光晕,比之前凝实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