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心里酸酸的(2/2)
紧接着就说起明日的满月宴。
“明日满月是正礼,按照规矩需大宴宾客,广待亲友,早晨便要行剃胎发礼,祭拜祖先,算是正式认祖归宗……”
“帖子上月便尽数送出,届时必定宾客繁多,你便随在我身侧,带着昭哥儿露个面。
若是累了,便带着昭哥儿先行回院歇息,不必硬撑。”
“等到百日那会儿,恰逢三房山哥儿大婚,那时候咱们便不铺张了,只自家人小聚祈福即可。”
老夫人一一说来,崔含枝顿时明白过来——
老夫人这是在教她。
崔含枝细细的聆听,将这些都记在心底。
翌日,
天刚蒙蒙亮,青雉院便已经动了起来。
卯时三刻便是定好的吉时。
崔含枝早早起身,换上一身湛青色暗织云纹薄罗褙子,内搭了一件月白软绫衬裙。
今日人多,八月暑气未消,料子是上好的罗料,轻薄透气,不闷暑气。
湛青底色沉敛端庄,织金暗纹在烛火下若隐若现,倒是极合这般郑重的场合。
挽春挽月替她梳了端庄的圆髻,发髻正中簪一支羊脂玉衔珠步摇,两侧点缀几枚小巧的赤金嵌青金石小簪,耳上垂着玉珠耳铛。
首饰不多,却件件得体,没有过分艳俗,庄重里透出几分沉静的贵气。
韩嬷嬷将昭哥儿裹在绣云纹的大红薄锦襁褓里,一身红色的新衣,眉心轻点一点胭脂红,瞧着就像观音座下的小仙童一般。
另一边,琛哥儿三个也早早收拾妥当,正在西侧间围了一圈,逗着刚睡醒的昭哥儿玩呢。
魏峥亲自过来接母子几个。
他今日也是一身玄色暗纹罗质的吉服,养了一个月,整个人白了不少。
身上那股子沙场磨砺出来的凛冽煞气,被今日的喜悦冲淡了大半。
祠堂香烛高悬,烟气袅袅,供桌上牲礼、鲜果、清酒一应俱全。
老夫人早早的也等候在此。
三房和四房的男丁也来了,这是他们魏家添丁认祖的大日子。
崔含枝抱着昭哥儿,第二次踏入了魏家的祠堂。
赞者低声诵念祝文,列祖列宗敬上:
魏氏魏峥,今得幼子,名魏昭……愿承先祖庇佑……
魏峥持香,三叩拜下。
崔含枝抱着昭哥儿,替他依礼随拜。
襁褓里的昭哥儿安安静静,睁着一双清亮的眸子望着香烛火光,不吵不闹,乖乖伏在娘亲怀中。
拜过祖宗,紧接着就准备剃胎发了。
正厅里早已铺好红毡,案上摆好了桃木梳、小剪刀,覆着红布的托盘。
请来给小公子铰胎发的,是范英的祖母。
这是位多子多福的老太太。
老太太净手之后上前,笑呵呵的道:
“侯爷,夫人,老身这便给小公子铰胎发。”
按规矩,胎发不必全剃干净,额前留聪明发,脑后留扎根发。
范老太太一把年纪,却手不抖心不慌,动作极轻。
剪刀慢慢剪下细软胎毛,挽春捧着红绸囊,小心收好胎发,妥帖装好。
范老太太一边铰,一边念着吉利口彩:
“金剪落,胎发除,除却尘秽纳鸿福……”
昭哥儿只是微微动了动小手,仍是那般不哭不闹,眼珠子四处转着。
观礼的三房和四房的人见了,都啧啧称奇。
这小子,小小年纪,倒是有他老子的气度了!
四老爷心里酸酸的。
他们这些庶出一脉,到底是差了不知道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