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千古轮回（2/2）
苏泽清赏赐的神药，再度让他们坚信这就是神仙。
看着流民跳的舞蹈，听着他们唱的音乐。
苏泽清莫名想到了祭祀。
祭祀？
“难道是楚人？”
古时楚国有浓厚的巫文化，祭祀活动颇多。
那名贵族的服饰也带着明显的楚人风格。
衣服上的凤纹和香草纹，也恰好对应了楚人崇凤，士大夫以香草代表品行高洁的特点。
楚武王虽然自称蛮夷，但楚人是正经的高阳氏颛顼的后裔。
战国时期楚人的服饰以华美浪漫、纤巧灵动而独树一帜。
腰间常束精美锦带，贵族还会佩戴由珠、璜、环等串联的组玉佩，走路时“环佩叮当”。
这个贵族的服饰虽然已经残破不堪，但依然能印证这一点。
服下抗生素后，老者的高烧得到了缓解。
他渐渐清醒过来，用昏黄的眼睛打量着面前的苏泽清。
在众人的搀扶下，他颤颤巍巍地起身，拱手高举，自上而下。
他所行的揖礼，是站立礼中敬意较高的一种。
也是楚人君子间常用的礼仪。
老者对他说了一些话，苏泽清依然不懂。
但他能明白这是在致谢。
对苏泽清表达完敬意后，他取下了怀中的一枚环佩，有些留恋地看了几眼，然后用袖袍上洁净的地方擦了擦，递到了苏泽清面前。
他的手干枯得像是柴枝，指甲缝里也沾满了黑泥。
但那枚古玉仍然洁净明亮。
古人赠玉给君子，这是他身上最贵重的东西。
苏泽清沉吟了片刻，伸手将玉佩接过。
随后，那名落魄不堪的苍老贵族解开了身上的长袍，披在了一名流民少年的身上。
少年身上连褐衣都没有，穿的是用草编织的牛衣。
最后，他朝着流民和苏泽清行了大礼，独自杵着木杖，沿江而下。
流民们望着他的背影，泣不成声。
“老大，他们希望你能帮帮他。”
奈奈说。
苏泽清看着那些齐齐下跪祈求的流民，有些难以理解。
朝不保夕的流民草芥，何苦为了士大夫贵族叩首祈福？
远离了流民的队伍，老者杵着拐杖一步步走着。
他走得很慢，仿佛随时都会跌倒。
前方的路也很长，他就这样一步步走着。
苏泽清御风跟随在他的身后，忍不住出声叫住了他。
“你要去哪里？”
老者停下脚步，有些错愕地回眸望向他。
两人都听不懂彼此的话，只能遥遥对望。
“奈奈，你能翻译吗？”
苏泽清有些头疼。
“不能，古时的楚地语言跟现在差距太大了。”
奈奈有些为难地摇头。
苏泽清见状，只能走到老者面前，用手比划。
老人闻言，捡起树枝在地上写了起来。
“确实是楚国文字没错。”
“老大，等我搜索!”
奈奈见状，开始整理数据库。
战国时期的六国古文，在秦始皇书同文后就逐渐失传了。
楚地文字和今天的文字差异很大，书写风格“七分写，三分画”，讲究修长圆转和装饰性，很多字的写法和现在大不相同。
但是通过古今对照，仍有脉络可寻。
将出土楚简与《礼记》等传世古书对照，就能考释疑难字。
奈奈的眼睛不断扫描着老人写下来的文字，对照着出土的破碎竹简，最终就能实现文字的破译。
“老大，他说他要去寻找水神。”
奈奈面露欣慰。
“水神？”
苏泽清挑了挑眉。
“你为什么要找水神呢？”
奈奈拿起树枝，一边在地上跟着写写画画，一边用手比划。
苏泽清听着双方交流，一个头两个大。
虽然他不太喜欢始皇帝，但书同文确实贡献斐然。
“我要寻求水神的力量，这样才能挽救楚地。”
“秦人也在找她。”
“我必须要赶在秦人之前找到她。”
“不然，一切都晚了。”
看着奈奈翻译出来的信息，苏泽清若有所思。
水神？
他所知道的水神，只有司雨神和洛神。
在久远的过去，水神也出现过。
这一点恰好可以从历史中印证。
当初他和林雨霏在地宫里见到帝渊龙时，林雨霏就告诉过他。
很久以前，水神曾在世间现世，掀起了一场巨大的水灾。
最终是山神降临，才平复了这场危机。
于是人们就给山神取名为帝渊，意为镇压天下大江大河的皇帝。
“原来，我就是历史的一部分。”
苏泽清喃喃地道。
他望着面前的老人，眼神渐渐坚定。
“我跟你一起去寻找她!”
奈奈将他的话转告，老者的眼里顿时盈满了感激。
“秦军会追杀我们，很危险。”
“没关系，我不害怕他们。”
苏泽清淡然一笑。
老者先是一愣，然后敬重地行了一礼。
……
三峡，巫山。
天空下起了雨，雷声大作，白猿的鸣啼渐渐远去。
苏泽清乘风带着老者飞行，逐渐靠近记忆里水神的长眠地。
大风卷起了老者的衣袂，吹开他斑驳的发鬓。
他吟唱着古老的歌谣，任由大雨拍打在脸上。
苏泽清听着陌生的歌谣，恍惚间突然听懂了。
“余处幽篁兮终不见天，路险难兮独后来。”
“表独立兮山之上，云容容兮而在下。”
“杳冥冥兮羌昼晦，东风飘兮神灵雨。”
“留灵修兮憺忘归，岁既晏兮孰华予？”
“采三秀兮于山间，石磊磊兮葛蔓蔓。”
“怨公子兮怅忘归，君思我兮不得闲。”
“山中人兮芳杜若，饮石泉兮荫松柏。”
“……，君思我兮然疑作。”
“雷填填兮雨冥冥，猨啾啾兮狖夜鸣。”
“风飒飒兮木萧萧，思公子兮徒离忧。”
这是九歌中的《山鬼》。
苏泽清侧目望向身旁的老者，瞪大了眼睛。
“你是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