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朝闻道，夕死可矣（2/2）
监视之眼和谢怜城的战斗，则是精神层面的对决。
谢怜城拨弦的手指越来越快，只剩下纷乱的残影。
“魔音!炼狱!”
“仙灵!净魂!”
“神音!醉梦!”
此时的谢怜城好似长出了三头六臂，神乎其技的三重乐章奏响。
监视之眼的精神射线与音波互相侵蚀，周边的魔物接连爆裂。
谢怜城周边的魔法师也捂着脑袋，痛苦不已。
此时的轩辕钺已经杀到了辉主的王座之下，以轩辕剑心诀对着光之堕神发起了猛攻。
但堕神只是垂首俯视了她一眼。
轩辕钺的双眸仿佛灌进了滚烫的熔浆。
强光令他无法视目，头晕目眩。
锵!
轩辕钺将剑插在了地上，老迈的身躯在王座下巍然屹立。
“连直面我的光辉都不能，你要靠什么赢我？”
堕神淡淡地道。
轩辕钺抬起头，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觉中是翻滚的金海，好似直视烈日。
古神的灵压使他难以站立。
有一个威严的声音不断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跪下!
跪下!
拜见你的神只!
轩辕钺没有应答。
他伸出手插入了眼眶，将双目硬生生挖出。
眼眶里只剩下两个巨大的血洞，鲜血染红了那苍老的面容。
堕神将这一幕看在眼里，脸上的表情依然漠然。
“你不了解我们人类。”
轩辕钺淡淡地道。
“三尺微命之身，亦敢刺王杀驾。”
“我为黄帝之后，杀你这虚假的神，又有何不敢？”
轩辕钺拔剑跃起。
他的世界里一片黑暗，可出剑的瞬间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光明。
他手中所持的并非轩辕，只不过是一把寻常的黄铜古剑。
但它刺出的那一刻，那锋锐的金色剑气却带上了轩辕剑的神韵。
一直未用正眼看过他的堕神，眼里终于有了些许敬意。
敢向神明挥剑的蝼蚁，依然是蝼蚁。
人类在神面前唯一可以歌颂的，也只剩下勇气了。
洛神的大雨将战场上的血与火洗涤一空。
千万狂澜在她的指尖汇聚为了一点。
“天之雫!”
洛神屈指一弹。
一滴蓝色的眼珠洞穿空间，击中了正在与饕鬄角力的岩魔之王。
那一点雨滴与岩魔那巨山的身躯相比，犹如沧海之一粟。
但雨滴却将山峰粉碎。
岩魔的身躯碎成了齑粉。
但这只是一个开始，在它身后的岩魔族群们也一个接着一个爆裂。
成排的巨山接连崩碎，似灿烂的烟花，又似泡沫。
光之堕神麾下的三巨头，只剩下了监视之眼。
此时谢怜城的曲子逐渐递进到了高潮，每一次拨弦都会迸发出无数的精神利刃。
他周围千米之内无人敢靠近。
但凡外人敢踏进那个领域一步，就会被音刃凌迟。
谢道玄看着爷爷抚琴的背影，顿时潸然泪下。
谢氏的家仆们纷纷红了眼眶。
“这首曲子是……”
王离山面露疑惑。
“六音轮回，谢氏的不传之秘。”
李璇玑回应道。
“这是一首无终的曲，一旦开始演奏就再也停不下来。”
“直到琴师身死道消为止。”
“谢氏能领悟此魔法的人少之又少。”
“谢怜城钻研此术数十年，却始终不得其要领。”
“没想到今日，却是让他练成了。”
谢怜城带上鸣凤琴来到这里的那一刻，就没有打算活着回去。
他的生命气息愈发微弱，但琴音却愈发高亢。
监视之眼的精神领域开始崩溃，那只巨大的眼球不断膨胀变形。
“呷!”
监视之眼发出痛苦至极的悲鸣，最终不堪重负，怦然爆裂。
黑白的浆液和血水四处飞溅。
谢怜城的手也在此刻停了下来，苍老的脸上带着一抹满足的笑。
他周围那以音刃构筑的领域也崩塌了。
朝闻道，夕可死矣。
……
龙界，夜魇之渊。
巨龙的羽翼掠过层层叠叠的天空。
“没想到你竟然疯狂到了这种程度!”
艾妮丝冷冷地望向艾欧丝。
眼前的艾欧丝，彻底撕掉了往日尊贵优雅。
现在的他，已经成了一个畸形的怪物。
在他的肩膀和胸口还有两张挣扎着的面容。
它们是艾辛和艾翁，银龙族的两外两个王子。
“你竟然把艾辛和艾翁给……”
五公主艾斯菲尔抱着重伤的四公主艾琳，面露惊恐，她难以相信从小敬爱的兄长竟然会做出这种丧心病狂之举。
“这两个废物死不足惜!”
“成为我的一部分，是它们最后的价值。”
艾欧丝面色狰狞。
“你，还有你!”
“你们今天都得死在这里!”
艾欧丝指向艾妮丝和艾希薇儿，兴奋得舔舐起嘴角。
“在我登上王位之前。”
“我会好好品尝你们的滋味的。”
“我的姐妹!”
那张被龙血染红的面容在此刻犹如恶鬼。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可是你的父亲啊！”
奈雅抱着重伤的艾兰，泪如雨下。
“这都是他自找的!”
艾欧丝怒吼道。
“一直以来，我都在按照他指引的方向在努力，却始终得不到他的认可!”
“为什么他就是不肯把王位传给我？”
艾欧丝指着艾兰，发出歇斯底里地大吼。
“我告诉你，她们谁都别想登上王位!”
“我会当着你的面，将她们一个个全部杀光!”
在艾欧丝的身后，是一群被深渊浸染的银龙。
遮天蔽日的黑雾之中，一尊魔神端坐在王座之上，饶有兴致地望着下方的一幕。
“咳……你的抉择，证明了我是对的。”
“我没有看错你!”
艾兰咳出了两口鲜血，看向艾欧丝的眼神满是失望。
这一瞬间，他仿佛苍老了许多。
他试图伸手去拿落在脚边的法杖，却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
接纳了深渊力量洗礼的艾欧丝，趁他虚弱之时发起了偷袭，造成了极为恐怖的伤势。
艾妮丝捡起了父亲的法杖，来到了艾欧丝的面前。
艾希薇儿拔出剑，和妹妹并肩而立。
“看来，我们姐妹俩今天要好好合作一次了。”
“你可别拖我后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