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说开（2/2）

“屠将军，陛下口谕，有事跟将军商议，还请将军今天务必进宫一趟。”

传旨的太监，声音尖细、态度恭敬，笑吟吟递上那道烫了金边的小折子。

屠望归正伏在书案上，看一卷布防图。

闻言抬起头，盯着那道折子看了几息，接过来就搁在书案一角。

道句：“知道了。”

太监的身影消失在落下的帐帘下。

屠望归望着那还在晃动的帐帘，忽然声音低低的哀嚎一声，整个人趴在书案上，把脸放在铺开的布防图上。

搞不懂新帝到底要干嘛。

每次沐休回去，他都会叫她进宫。

起初，次次都是谈论国事——边关军报、粮草的调度、几处降军的处置。

可最近几次，不是叫她去吃御膳房的点心，就是让她陪他下棋。

看她的目光浓的化不开似的。

无端让她觉得心惊。

她趴在那，一脸生无可恋，闷闷的呼出一口气。

自言自语：“去就去吧，又不是没去过。”

她整整衣襟，交代好营里的军务，骑马回城，直奔皇宫。

果然。

皇上这次见她的地方，依旧不是御书房。

心沉沉的跟着太监，一步步向御花园走去。

“将军，跟洒家去御花园。院子里，新种了几种稀有花木。”

屠望归静静听着。

胸腔里那颗心，扑通扑通，就跟要跳出喉咙似的。

新帝背着手，站在御花园假山高处的亭子。

见屠望归踩着石阶，步伐沉稳，英气部分的上来。

眼底神色更沉更深。

背在身后的手，摩挲片刻。

面前的石桌上，已经摆满瓜果点心。

一路走来，屠望归于他而言如同层层包裹的洋葱，每走进一分，便会拨开剥开一层固有的认知，次次都带来意料之外的震撼。

他虽在北地长大，可曾经也在京城住过十来年。

京城、北地两地大家闺秀也见过不少，无一不是循着世家大族掌家主母的既定轨迹长大：终日研习琴棋书画，刺绣女红，管理账目，恪守闺阁规矩，一生所求不过是得良人，安稳度日。

可屠望归却截然相反，她会领兵安顿流民，会谋划开荒耕种，能在打猎时想着勘测地形，手绘详尽的地形图，骁勇善战，心思谋略，胆识魄力远胜这世间很多男儿。

往日里刻在骨子里对女子的固有印象被一点点击碎，他第一次恍然明白，女子从来不只一种活法，屠望归的出现颠覆了他长久以来的对女子的全部想象。

也一次次吸引他的目光。

“望归，这些花原本长在山野，粗陋且历经风吹雨打，如今朕叫人把它们移植进宫，有人精心滋养庇护，不仅显贵还长存。”

话语温柔含蓄，看向她的眼底依旧是那种浓的化不开的别样情绪。

新帝话已说到如此份上。

屠望归心下了然，再无装傻的可能。

轻叹口气。

双目澄澈坦荡，望向那几株野花：“皇上，万物各有天性，虽然在宫墙沾染龙气显贵，可有些花本就生长于山野、沟壑，只适合长在旷野，并不是适合移栽。

况且，对那些花而言，也许更喜外面的广天阔地也不一定。”

花香随着微风拂来，软软的香甜，沁人心脾。

新帝沉默几息，目光凝在那些开的绚烂的野花上。

背在身后的手指，指尖掐进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