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熟悉感（2/2）

站岗放哨。

白天热的汗流浃背，背心湿透，站一趟岗，就跟从水里捞出来的差不离。

晚上站岗放哨，风从关外吹来，卷着细碎雪粒子，沙砾，打在脸上如针扎一般。

双腿冻的没有知觉。

张强从最初的叫苦连天，到现在游刃有余。

胡不归看着也更加强壮，隐隐有了从少年到青年的变化。

“望归，要不你换白天吧？”

这晚半夜，两人换防回去的路上，张槐低声对屠望归道。

屠望归抹把脸上的雪水：“不用。”

北风刮的紧，吹得人脸上冰冰凉凉。

“可······”

张槐到嘴边的话吞咽回去，余光落在她冻的发青的嘴唇上。

快到营帐时，转身去了伙房。

灶膛里还埋着暗火，他扒拉两下，洗干净锅，煮锅红糖姜水，装在罐子里，抱着疾步往外走。

“砰”一声。

刚出门就跟一个抱着一箩筐菜蔬进来的伙头撞上。

“抱歉，是我没注意。”

那人紧了紧抓着箩筐的手。

声音低若蚊蝇“嗯”一声，像是嗓子里堵着什么东西。

往旁边移开一步，等张槐过去。

暗忖自己刚才手稳，不然这筐里的萝卜、白菜，洒落一地。

正要歇息的屠望归，听到张槐在外面的喊叫，趿着鞋过去，撩起帐帘：“你······”

张槐把手上的粗陶罐子往她跟前一递：“红糖姜水，趁热喝。”说到这顿一下：”望归，你是女孩子。有些事··别硬抗。”

诶······

她、女孩子？

眼底一热：“谢谢你张槐哥。”

“不客气。”

张槐抬手就往她头顶伸，伸到一半，对上屠望归亮晶晶的眼，突然又觉得不合适，在半空停了一瞬，将手撤回来，往自己耳后蹭了一下，转身就走：“早点休息！”

屠望归抱着罐子，站在帐门口，

望着张槐走进夜色的身影，唇角勾起，眉眼弯弯转身进去，帘子落下，营帐里暖意融融。

伙房那个伙头，蹲在水盆前，满是动伤皴裂的手，伸进冰凉的水里，慢慢清洗着盆里的萝卜、白菜。

哗哗水声在耳边响着。

蓦然，抬手蹭了蹭脸上那道凸起蜿蜒似蜈蚣的旧疤，眉头皱了皱，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要跳出来，却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茫然地摇了摇头，低下头继续洗菜。

转瞬，就是新年。

雪花纷纷，天寒地冻。

曾经的黄沙都被白雪覆盖，一望无际的白跟灰白天际相连，分不清那是天那是地。

营里照例要加餐，教头把屠望归、张槐他们几个派人去伙房帮忙。

灶房里热气蒸腾，几人挽着袖子，洗菜切肉，忙的脚不沾地。

伙房管事，一边忙活一边啧啧咂舌。

要是能把这几人留在伙房就好了，都是能干活的人。

可惜呀！

张槐被分派去搬运蒸笼，将笼屉里的蒸菜，搬运到营帐外。

搬完一趟回来时。

正好看见那个微微有些腿瘸的伙头，蹲在一边洗碗。

那人动作很慢，小心翼翼生怕手上的碗落下去，砸碎。

莫名的，张槐瞅着那张沟壑密布的脸，莫名的觉得有些熟悉。

但又说不清那种熟悉感是从哪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