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2/2）

心境松弛，才慢慢懂得，人间最值得的，从来不止纸笔学识与前路谋划，还有这些转瞬即逝的晨昏风月。

得到肯定回复，霍雍眸间笑意更浓厚，“阿瑶早点儿休息，我们明日出发。”

“可是要起很早的。”钟瑶怕他迁就自己，特意提醒，“得凌晨四点多出门，你不用勉强自己，要是太累我们可以改天。”

霍雍低笑一声，嗓音温润柔和，带着全然的支持：“难得的风景，只是早起片刻，不算勉强。而且，比起多睡几个时辰，陪你看一场日出更值得。”

简简单单一句话，温柔落在晚风里，熨帖得人心头发暖。

一旁的傅湘君听得眉眼含笑，轻轻摇扇打趣：“你们年轻人倒是会享受浪漫，春日的海上日出最是绝美，薄雾浅浅、日光温柔，不比夏日烈阳刺眼。去吧，明天我让厨房提前备好早点，夜里微凉，记得多带一件薄外套。”

“谢谢姨妈！”钟瑶弯眸笑着应声。

敲定了明日的行程，钟瑶心里多了份浅浅的期待，连夜里入睡都带着几分轻快的欢喜。没有课业压力，没有琐事烦忧，只是单纯盼着一场海上晨光，这般纯粹的小欢喜，最是治愈人心。

这一夜她睡得安稳踏实，没有辗转无眠，只在天色微亮前，准时悠悠转醒。

窗外还是沉沉的墨蓝夜色，整座港岛尚且沉在酣眠里，街巷无声、山海静谧，只有零星的路灯在夜色里透出暖黄微光，温柔点缀着破晓前的黑暗。

钟瑶轻手轻脚起身，没有惊动屋内旁人，简单梳洗完毕，换上柔软轻便的衣衫，又随手拿了一件薄针织外套。凌晨的海风最是清寒，哪怕春日晴好，也难免带着凉意。

她刚下楼，便看见客厅已然亮着一盏柔和的落地灯。

霍雍早已收拾妥当站在厅中，一身简约黑衣衬得身姿清挺利落，褪去了白日的温润闲适，多了几分凌晨独有的清冷干净。他手中提着一个小小的布袋，里面装着温水、点心和薄毯，显然是提前细致备好的一应物件。

“醒了？”他闻声转头，眼底瞬间漫开温柔笑意，驱散了夜色的微凉，“不用急，时间刚好，再等片刻出发，刚好赶上日出前夕。”

钟瑶点点头，缓步走到他身前，轻声问道：“你也刚醒吗？”

“醒了一会了。”霍雍如实应声，“习惯了早起，倒是没有困意。”

其实他昨夜处理完少许零碎事务，睡得本就不早，却依旧特意提前起身，安顿好一切，只为让她出门顺遂，无需半分操劳。

两人没有多做耽搁，轻装出门。庭院大门轻启，凌晨的晚风扑面而来，清清凉凉的，带着山海深处的湿润气息，彻底洗去了残存的睡意，整个人都变得清爽通透。

司机早已驾车在门外等候，车子安静平稳，没有多余声响，生怕打破这凌晨独有的静谧。

坐进车里，车厢温度刚好，温暖舒适。钟瑶微微侧头，看向窗外沉沉夜色，眼底满是新鲜与期待。

凌晨四点多的港岛，和白日里的模样截然不同。没有车水马龙的喧嚣，没有市井人声的嘈杂，平日里热闹拥挤的街道，此刻空空荡荡，安静得只能听见车轮轻轻碾过路面的细碎声响。

沿街商铺尽数闭门，路灯一路绵延，暖黄的光影铺在路面上，温柔又绵长，整座城市安静得像是陷入了沉睡，温柔得不像话。

“原来凌晨的港岛这么安静。”钟瑶轻声感慨，语气软软的，带着几分新奇，“我从来没有这么早出过门，完全想象不到，平日里热闹的街巷，会安静成这样。”

霍雍坐在身侧，目光温柔落在她脸上，轻声答话：“城市也有呼吸。白日是人间烟火、车马喧嚣，凌晨是山海沉静、岁月安然，各有各的味道。”

钟瑶微微偏头看他，弯眸浅笑：“你总能把普通的风景说得这么温柔。”

“不是我说得温柔。”霍雍低笑应声，语气坦荡真诚，“是陪你看风景的心境不一样，再寻常的光景，也会变得格外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