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2/2）

整片大海安静得不像话，连翻涌的浪潮都放轻了力道，

一下、一下，温柔摩挲着沙滩，细碎的潮声绵绵不绝，成了破晓前最轻柔的背景音。

四下无人，无车马喧嚣，无市井人声，整片南区海滩都沉在静谧里，

仿佛天地间，就剩他们两个人静静等候天光。

随行的安保人员，都在远远处警戒，不打扰他们。

钟瑶微微眯起眼，一瞬不瞬望着东方的海平面，发觉着天色的变迁：“你看，天是不是亮得很快？刚刚还是深黑，这会儿已经泛暖了。”

霍雍低笑一声，松弛随性随着钟瑶的观感延伸：“世间所有好看的风景，都急不得。

越快的东西，越容易转瞬即逝，慢慢酝酿的光景，才最耐人回味。”

钟瑶转头瞥他一眼，眉眼弯弯带着笑意：“你又在悄悄讲道理了？”

“这次真没有。”霍雍坦然抬眸，眼底满是坦诚的温柔，“纯粹看海有感。”

夜色一点点褪去，墨蓝的天穹从上至下缓缓褪色，高处是清透的浅青，靠近海面的地方晕着软糯的米白，再往下，贴着海平面的一线薄光，渐渐染开淡淡的杏黄。

层次分明的天色，像被人细细调试过的调色盘，干净得找不到一丝杂质。

凌晨的海风依旧微凉，拂过发梢的时候，带着海水独有的清润。

钟瑶额前的碎发被吹得散乱，贴在白皙的眉眼边，她抬手随意拨了两下，刚捋顺，风又吹乱，惹得她轻轻叹了口气。

霍雍见她动作细碎，抬手替她将散落的碎发一一别到耳后，用发圈松松固定，指尖轻触耳廓，温度温和不逾矩，动作自然又体贴：“风大，别总拨了，越拨越乱。”

钟瑶任由海风肆意吹着，轻声说道：“其实并不冷，这样吹风也挺舒服的，自然轻快，比闷在房间里舒服多了。”

“舒服也不能贪凉。”霍雍说着，将披肩轻轻又拢了拢，搭在她肩头，披肩带着随身的暖意，刚刚好裹住她单薄的肩背，

“春日海风看着温和，湿气重，吹久了容易头疼。”

钟瑶拢了拢身上柔软的披肩，暖意萦绕，心间自然也暖然一片，抬头看着他：“听霍先生的，你向来周全。”

她弯起眉眼，笑意浅浅落在眼底，不再说话，只静静转头望向海面。

天色还在不急不缓地渐变，东方那一线暖光越来越浓，从浅杏慢慢转为柔橘，像是有人在天边悄悄点了一盏灯，微光渐盛，慢慢驱散残留的夜色。

远处的海平线不再模糊混沌，轮廓渐渐清晰，平直、干净，将海与天温柔分割开来。

偶尔有极轻的海鸟低低掠过海面，翅膀划破静谧的晨光，留下转瞬即逝的剪影，而后又消失在茫茫天海之间，无声无息，只留天地依旧温柔。

“这里和我想象中的港岛海边完全不一样。”钟瑶忽然轻声开口，语气满是真切的欢喜，

“我一直以为港岛的海都是热闹的，码头、渔船、来往的船只，人来人往喧嚣得很。

没想到还有这么安静的海边，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却格外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