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久别重逢（1/2）

田易端着茶盘，脚步不紧不慢，一副要去送茶的寻常模样。他沿着回廊，朝着琴声传来的凉亭走去。

穿过几竿翠竹，绕过一道月洞门，凉亭就在眼前。

一个少女坐在亭中。

一身素白的衣裙，容颜清丽，低头看着手下的琴。

那股化不开的忧愁，似乎是从她眉宇间，又似乎是从她指尖的琴声里，一同流淌出来。

田易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认出了她。

莫傲霜。

近百年不见，她没怎么变，还是当年那副清丽模样。

可眉宇间那股明媚活泼的劲儿，早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化不开的倔强和忧愁。

田易端着茶盘，指尖微不可察地一紧，呼吸顿了半息。

她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田易的呼吸就不由自主地急促了几分。

她在这里，是不是说明，莫忘尘……

他下意识地，就要从柱子后面走出来，和她打个招呼。

近百年了，他与莫忘尘已经分别近百年了。

现在，他的妹妹就在眼前。

只要问一问，或许就能知道莫忘尘在哪里。

就在他即将迈出脚步的那一刻——

廊后，突然传来侍女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动作：

“姑爷，您这身喜服穿着真好看，圣女看到了，肯定欢喜得不得了。”

另一个侍女也跟着附和：“是呀是呀，这可是圣女亲自选的料子，天蚕火浣纱，也就姑爷您撑得起这身红。”

几个身影簇拥着另一个人，从廊后的内室中，缓缓走了出来。

只一眼，便让田易彻底僵住了。

那人穿着一身大红的喜服，刺得他眼睛生疼。

身姿还是那么挺拔，面容还是那么俊朗，甚至修为也来到了深不可测的元婴后期。

只是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带上了一丝倦意。

莫忘尘。

田易站在柱子后面，看着那一身刺目的红，手里的茶盘重得他快要端不住，他赶紧收紧手指，稳住茶盘。

他想过无数种重逢的场面。

唯独没想过，会是这样。

他穿着喜服，要娶别人了。

凉亭里的莫傲霜抬起头，看见走出来的莫忘尘，弹琴的手指停在弦上，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哥哥。”

她起身，快步走到莫忘尘面前，咬着嘴唇，声音发颤。

“都怪我。”

莫忘尘没有立即回答她。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侍女，又看了一眼妹妹通红的眼圈，声音平淡：

你们先退下吧。

侍女们你看我我看你，不敢多问，连忙福了福身，低着头快步退了下去。

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莫忘尘和莫傲霜站在廊下，田易躲在柱子后面。

风吹过翠竹，发出沙沙的声响，笼罩着这个寂静的院子。

莫傲霜看着哥哥，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要不是当年我闯的祸，族里也不用退避到这里，你也不用……不用……

她说不下去了，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莫忘尘叹了口气，走到妹妹身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霜儿，别胡思乱想。他的声音很温柔，这不是你的错。

可是——

没有可是。莫忘尘打断了她，语气坚定，

我既是暗裔一族的族长，也是你的哥哥，保护族人，保护你，是我的责任。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院中的翠竹上，眼神变得深邃：

况且如今……也没有别的路了。

莫傲霜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哥哥：

可是哥哥……你明明……你明明……

她说不下去了。

莫忘尘别过头，不去看她，目光落在院中的翠竹上，眼神空洞。

傲霜，别说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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