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2/2）

管家把木匣递给翠竹的时候说了一句“国师大人特意从太医院药库调的，治风寒最见效，信上是煎法”，说完就退走了。

陆华把药包打开闻了一下，确实是上好的柴胡和葛根配伍。她拿到灶间煎了一碗喂瑶瑶喝了。第二天瑶瑶的烧彻底退了，咳嗽也轻了大半。

瑶瑶靠在床头把那碗药渣看了两眼，心念里那层东西翻得比平时慢，像一条刚退了洪的河正在慢慢收束到正常的水量：“娘，他这药是真的。他一个国师去太医院调药还亲自写信教煎法，下了本钱的。”

她顿了一下又把后面的话补上了，“你去跟爹说一声，就说我同意让国师做我师傅了。他花了这么多心思，我要是再不给这个台阶，他下次不知道要折腾出什么事来。”

陆华坐在床沿上看着她，伸手把被角拉上来盖住她胸口：“你想好了？”瑶瑶点了点头，嗓子哑着又挤出两个字：“想好了。”

当天傍晚陆华去御书房把瑶瑶的意思跟皇帝说了。皇帝坐在案后听完之后没有立刻应声，手指在桌面上慢慢叩了两下。

他看了陆华一眼又垂下眼落在面前那本折子上，开口的时候嗓音不高：“她自己愿意的？”陆华点头。

皇帝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最终拿起笔在案角那张空白的条子上写了两行字递给刘公公：“送去国师府，说准了。明日开始每日半个时辰，在偏院教。”刘公公接了条子退出去的时候脚步比平时轻了几分。

国师隔天就来了偏院。他带了一摞书和一套笔墨，在廊下摆了一张矮桌，把瑶瑶抱到桌前的椅子上坐好，翻开书开始讲。

他讲的是《九章算术》里的方田篇，从面积计算讲到田亩丈量。瑶瑶坐在椅子上听了半炷香的功夫开始晃腿，又听了半炷香开始玩手指头，再听了半炷香把桌角搁着的一支秃笔拿起来在纸上画圈。

国师停下来看了她一眼，她抬头对上他的目光，心念里那层东西直直地铺过去：“你讲的我会。昨日的我早会了。你换点有用的讲。”

国师把书合上看了她两息。他没有露出不悦，反而把书推到一边，从袖中摸出一张折好的旧图铺在桌面上。图上画的是某处河道的截面，标着水位线和堤坝的坡度。

他指着图问了一句“你看这里”，瑶瑶低头扫了一眼那张图，手指头点在河堤那段拐弯的位置上：“拐弯的地方水流急，堤坝得加厚，不然涨水的时候先从这里冲开。”

国师的手指停在图上没有动。他偏头看了她好一会儿，把那张图收起来又摸出另一张。第二张图是某处城门的结构图，瑶瑶只看了一眼就指着一处榫卯接缝说“这里少了一个斜撑，门扇太沉的话时间久了会往下坠”。

国师把两张图都收进袖中，没有再继续讲书。他坐在轮椅上看着瑶瑶把秃笔搁回笔架上，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