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2/2)
国师的马车跟在后面,再后面是几辆装着钢刀钢甲的篷车和一队护送的侍卫。马车出了城门之后上了官道,车轮碾过干硬的土路发出沉闷而均匀的声响。瑶瑶趴在窗沿上看着窗外的田地一块一块地往后退,退了小半个时辰之后田地变成了荒坡,荒坡又变成了远处灰蒙蒙的山影。
她收回脑袋靠在车壁上,心念里那层东西慢慢朝她娘的方向铺过去,比平时慢了一些也短了一些:“娘,我走了。你在宫里别跟那些人置气。等我回来。”
陆华站在承华宫门口把那条心念收进耳朵里。她伸手把窗台上那盆薄荷摆正了,转身进了屋,在桌边坐下来端起了针线筐。院子里那棵槐树的叶子被晨风吹得翻了一阵又翻回去了,日光正好从窗格里照进来落在她手上那根正在穿线的针尖上,亮了一瞬又暗下去了。
而就在车队出城的同时,太傅府后门有一顶小轿抬了进去。轿帘掀开之后下来一个穿着北边样式袍子的男人,被管事引着进了偏厅。
太傅已经在里面等着了,两人落座之后没有多寒暄。太傅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开口的时候嗓音不高不低:“端贵妃留在宫里,孩子跟着国师去了北边。你们要动手,趁这几天。人绑到手之后往北边送,到了你们的地界我就不管了。
事成之后皇后在宫里替你们稳住皇帝那边的动向。”北边来的男人点了点头,从袖中摸出一张折好的图搁在桌面上推过去:“路线和时辰都标好了。我们的人后天夜里到。你这边只要把人引出宫门就行。”
太傅把那张图展开看了两遍,折好收进了袖中。偏厅的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的,只有角落里那盏灯还在安安静静地亮着,光晕铺在桌面上那一小片范围内,把两个人搁在桌沿的手指照得清清楚楚的,谁也没有再多说话。
瑶瑶和国师到关隘的第三天,北边的战报还没送来,宫里的急报先到了。那天傍晚刘公公派来的信使一路跑死了两匹马冲进关隘,把一封火漆封口的急信递到了国师手上。
国师在营帐里拆开信看了两行,面色没有变,可他把信纸折好搁在案面上的时候手指多压了一拍。瑶瑶正趴在旁边的矮桌上改一张甲片图纸,抬头看了他一眼,心念直直地铺过去:“谁的信?写的什么?”
国师坐在轮椅上把信纸推到她面前。瑶瑶凑过去看了两行,小脸慢慢沉下去了。信上写的是三天前的夜里,一伙北姜奸细从太傅府后门进了宫,摸到承华宫外面把人引了出来。
陆华那天晚上不知道为什么出了宫门,在回廊拐角处被两个人捂住嘴架走了。宫里的暗卫追到宫门口的时候人已经上了一辆马车往北边跑了。皇帝连夜派了四队人马往北追,追到第三天还没有消息,只在一处驿站外面捡到了陆华随身带的一只荷包。
瑶瑶把信看完之后坐在椅子上没有动。她的小手搭在桌沿上,指节慢慢收拢了又松开。国师坐在对面看着她,开口的时候嗓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小殿下,陛下已经在追了。臣这边也派了人往北边几条路上去堵。你先别急。”
瑶瑶抬起头来看着他,嘴巴张了两回才挤出几个字:“我娘是被引出去的。有人知道她那天晚上会出宫门。”国师点了点头没有接话。他偏头对管家吩咐了几句,管家应声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