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96. 是壮硕能结出果实的梨树(1/2)
是夜。
因为苏梨从急切要生变成看似“转危为安”的住院,顾慕飞说不好是提起一口气还是松出一口气。
俞赫晚上自然要回家,临走前,她和苏梨要私密说话。顾慕飞借这一点走出病房。
他在走廊里面对着窗外雨夜。雨像坠落的星星,坠落在玻璃外他的脚边。他确保苏梨在病房里也能看得见这闵州夜景和雨丝如星,一直把窗帘敞开着半边……
他闷闷想着,接过几个公事电话,把苏市那边的签约活动都和林幕僚长还有cEo对接,同步安顿好。
他一转眸,小徐站在离他二十步外的角落,在等。
下午时,他早派小徐回家去取过苏梨住院要用的东西,又吩咐把病房里布置一下,力争……
他想,让苏梨住院住得至少像在家里一点。
“小徐。”
他招手,让小徐过来。
“先生,您要把这放进病房……?”小徐拎着包无所适从,“书我已经都放好了。可,您的小提琴也?”
“对。”
顾慕飞回答得简单。
“而且,”他语气平铺直叙,“虽然一上班你就把我围在芦苇荡里,但这次,你做得不错。谢谢你一直为苏梨着想。
“今晚你先回去看家吧。”
小徐惊得后退了半步。
不是……?
但顾慕飞已经走远。
他要思考的事情太多,思考在推着他往前走。苏梨有可能早产,这早被医生念给他听,念了八个月,念腻了。但当它真的发生,才三十二周,一切又确实太重。
如果孩子生出来不健康,如果苏梨期待中的孩子真的成了两个脑瘫儿。如果倚诚和倚纯根本连自主呼吸也做不到,如果……孩子死掉。
他拿大把大把的钱做准备做预案,哪怕他养两个孩子一辈子也做得到。可苏梨呢?苏梨知道会多伤心呢?如果苏梨千辛万苦怀了八个月后,她想要的两个孩子死掉或者不健康……
人生第一次,他很想抽一支烟。
可苏梨说,要尽人事,听天命。
他看向手背上几个新月一样的浅浅血痕,这是今天下午被苏梨生生攥出来的。她攥他的时候是怕疼、是怕折磨,也是在争孩子要尽量健康。
他的婚戒下也被苏梨攥得一圈深紫,像永久的戒圈。
顾慕飞摆弄着婚戒。比起抽一支他从没认真抽过甚至厌恶的烟,他对着深蓝的夜雨深呼吸,深深吐出一口气。
“那,我和老俞先回去了?”
顾慕飞转过身。
就在私人病房外,周一挽着才刚走出来的俞赫:
“顾少,现在是大学期末,我批论文倒很闲,你用的话,随叫随到。但老俞明天不居家办公,她必须到班,恐怕来不了。”
“没关系。”顾慕飞沉沉地说,“今天多谢你太太。”
“谢什么,帮你是家属、是顺带,是你沾光!”俞赫也不客气,走上一步,“等苏梨出月子,我们去逛街,她自然请我吃甜点。只要苏梨和孩子都好好的。”
“是。自然。”
顾慕飞只这样答,背着手,转着婚戒。
可俞赫的声音沉下来:“顾少,你既然通天的本事,苏梨也嫁给你了。那你知道苏梨现在看起来……”
“我知道。”
不用讲,他也知道他的苏梨此时看起来并不好。
那种想来一杯或者抽支烟的感觉仍压着他。他平静和周一俞赫道别,在他们离开后,只深呼吸。
顾慕飞轻轻推开病房门,先看了一少许。
因为苏梨之前被绑架、被投过地高辛,虽然硫酸镁常规只用二十四小时,但苏梨也必须得被几名医生同时联合会诊、严格监督用药。VIp病房是终端查看,但护士每过一两小时还是会来查房。
此时病房里面安安静静的。
他又推开里间的门。
苏梨朝左侧躺在床上,正好面对着门,一道纱帘遮着,她似乎早已经换好了病号服。
顾慕飞撩开纱帘一缝。
就在床上,苏梨整个人都红彤彤的,像发起高烧,又像被什么从内到外加了炭,在被小火扇风地炙烤。她被医院的白被子一衬,尤其白被子还显眼地拱起一个山丘,就显得她整个人都更红了。
为了保胎,苏梨的病床尾还被强制抬起了十几度。
这让顾慕飞挑着帘子缝,僵在门口。
“慕慕?”苏梨听到声音,挣扎着抬起一点头,“哈……你过来呀。”
顾慕飞压住脚步,顺从地走到床前。
“嗯?都晚上了,顾董事长,你怎么还打着领带?你今天的签约仪式……?”
苏梨浅栗色的头发被压成了一团团的卷,衬着她灿若桃花、涨红的鹅蛋脸。发丝被汗粘在了脸上,苏梨使不上力气,只用手指拽了拽顾慕飞的领带尖。
“……”
顾慕飞低声回:
“我和书记说,你要生。反正合同底约我已签好,签字仪式不过为新闻好看。
“我让cEo暂替我出席,但签字,我让林幕僚长拿我的笔和授权签。
“一安排好,我就去赶高铁……”
……他想,无非是些让执行和行政互相掐脖子分权的小手段。
而顾慕飞低下头,轻轻摸着领带尖:
“……但,苏苏,这是你今早打的结。”
听他这么讲,床上的苏梨看向他,有些得意地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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