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99. 成为母亲(2/2)
“囡囡!”老人由总管家搀扶着,一手支着手杖,追上床边,“我让慕飞第一时间告诉我,只不放心,看看你……”
“产妇需要休息!”护士开始阻拦。
“让我们说两句吧。”苏梨柔婉地回,“外公也是担心,大半夜等着,很不容易的。”
她又想起自己那两抹被抱走的小身影。
三斤六两和三斤四两,加起来还都没有她的一只肥猫提提沉。
她也很担心啊。
“囡囡,你还好?你没事?生孩子都是过鬼门关的,外公知道……”顾知霈凑了上来,这只手拢在她的手上,骨节嶙峋,“外公没带礼物……”
“我没事……”苏梨喃喃着笑,“您回头以祖祖身份,把礼物都带给倚诚倚纯……”
“外公,你看到了,”顾慕飞的嗓音平静,“苏梨好好的。”
“那就好。”顾知霈点点头,“那倚诚倚纯……我的重孙们呢?”
“在……”
苏梨看到顾慕飞的手往走廊另一头一指。
她也顺着顾慕飞的手往那边瞧。
她的孩子们在那边。
顾知霈叮嘱苏梨休息,等她好些了他再来正式打扰她。老人还穿着睡衣,就披了一件氅,抓紧时间去隔着玻璃看重孙。
而护士们推着她的病床转了一个弯,两人又回到私人病房前。
护士们把门户大开,方便进床,她们忙前忙后安顿下她,又开始给两人布置长长长长的医嘱。一名护士把NIcU的监视器打开,面向苏梨,跟他们两人说怎样静音,怎样再关闭。
屏幕上,两只并排的暖箱,两个小东西在襁褓里好像毛毛虫。
苏梨听到顾慕飞对在场所有的医护说,他提前准备了一些小点心、水果和奶茶,都算不得什么,在护士站,每人都有份。他感谢所有照顾苏梨的医护们,大家都同沾喜气,同喜。
医护们都欢天喜地地离开。终于,病房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这次,真的只剩两个人了。
苏梨累极了。她侧躺着,只眯起眼睛看她新生的两个孩子的影子。
她抱着枕头,听到顾慕飞在她的床边坐下来。他默不作声坐进了黑暗,很安静。
苏梨轻轻问:
“慕飞,你在想什么?你从见过宝宝之后,就不太对劲……”
半天,顾慕飞没说话。
他轻轻扯开领口,嗓音温顺,慢慢回:“……很复杂。我还没想明白。”
很复杂?
苏梨才觉得她根本不明白:
“哼。又不是你生……我知道你还是想要女儿……对不对?但是……”
可顾慕飞回得沉又干脆:“不是因为这个。”
男人忽地站起来,往一边走开。
苏梨只抱着枕头,她不明白。顾慕飞在想什么那么复杂,还想不明白?他当爸爸不应该更开心、更兴奋的吗?
忽然,男人回来,她听到音乐声。
苏梨倦极了,趴伏着听,半梦半醒。
这声音既不是小提琴,也不是钢琴,细细弱弱。音乐叮咚细碎,像一颗颗小星星坠落,在冰冻的湖面上弹跳了一下。
这旋律,是……
李斯特,《爱之梦》。
在纽约,去年,那时她还患得患失两人的婚姻,不情不愿地公开。她当时还在来回飞芝加哥,只有周末回纽约。她为了让当时护她不摔倒而手骨折的顾慕飞复健,他们四手联弹过这首钢琴曲……
……好像好久远了,但记忆一直在,是人的一部分,走过经过,不会死。
苏梨翻身翻不了太快,只能慢吞吞挪动自己。
但在她翻身之前,她面前的被单被压出一个窝。一只雪花水晶球在她眼前旋转着。
水晶球里装着他们在亚得里亚海的小岛和古堡。亚得里亚海和威尼斯几乎永不下雪,但顾慕飞偏偏让它下雪就下雪。水晶球里的雪下个没完。
而小岛下,墨蓝的海面旋转,不知用什么做成,能让每片雪花都折射出幽蓝的火彩柔光,柔软地翻飞。
雪花水晶球还在叮叮当当地唱着八音盒版的《爱之梦》。
“正因为……不是我生。
“我在想,我会有答案。等我有答案……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顾慕飞的眼睛被八音盒照得略微反光,温柔看向她:
“恭喜你,以前的小女孩……成为母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