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虎狼药(1/2)
红秀一路走着,一边心里嘀咕:
公公突然又叫大姐回来做什么?莫非是为着粟粟?
也不像啊。
粟粟都顶门立户了,在家吃饭,余幼姑还丁是丁卯是卯地跟她算呢。
她倒不晓得余幼姑此举是为了堵大伙儿的嘴,只想着就公婆这样明理的态度,再怎样安排,也跟大姐扯不上关系吧?
但思来想去,到底叫红秀猜着了。
——如今日头也热了,她才擦了擦头上的热汗,再看看身上这新的麻布衣服,突然就反应过来:
是了,大姑姐家也有个闺女,那水红色、嫩黄色这样好看的布料,不得叫她们来裁一身吗?
嗐,费那事儿。
红秀心道:那是给大姐,又不是给外人。
再说,自家好处已得过了,新做的衣裳都在身上,家里人还会跟小娃儿吃醋不成?
还不如估摸着大人小孩的身量,在家里裁了,叫她带过来不就行了?
不然大姐回娘家,总也不好空手,平白多费钱。
红秀想到这里,不禁又有淡淡自得。
以往家贫,便是邻居借根草绳都惦记着什么时候还;如今显见着日日有油水,她心胸也宽广了许多——
哎哟哟!那样好的布料,都敢说不计较了。
她这么一想,自己又乐了。
……
时辰还早,罗锦一家子嫁的这户人家都是勤快人,忙忙碌碌干了一早上,这会儿才煮了稀饭配咸菜来吃。
她嫁的乃是这家的独子,名叫梁贵。
人是极温和的,又很活泛,见人未语三分笑,村里村外,没有一个不夸他周到的。
但就是一点,他当初在胎里受了苦,身子弱了些。
当初特意说了罗锦,也是瞧着余幼姑生了三儿两女,个个身体倍儿棒。
再看罗锦,相看的时候十六岁,个子高高的,身子也不干瘦,瞧着就一脸旺夫相。
这叫老梁家满意的不行,这才托了媒人来走礼。
而里正一家呢,瞧着这女婿梁贵虽说干农活不大行,但一家子能吃会攒,他人又活泛,日后哪怕雇工种地呢,总也是不差的。
总之,相看之后就这么成了。
但就是这么和美的一家,罗锦嫁进来,日子也不敢说就好过。
梁贵身子弱,她成婚好几年没孩子,村里闲言碎语可没少听,便是再疏朗大气的,夜里也气得肝儿疼。
直到罗稻的儿子都两三岁了,罗锦这才怀上。
因而她虽是家中大姐,17岁就嫁了人,可自家闺女梁丹桂如今才九岁呢。
丹桂进厨房去挖咸菜,这边婆婆就又叹口气:
“我这辈子也是命苦,我儿都这把年纪了,也没能给老梁家留个根儿来。”
这话么,罗锦每隔三两日总要听上一箩筐。
她才嫁进来时,为此生受不少气;后来成婚一年,肚子也没动静,她自己也遭了不少闲言碎语。
婆婆正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梁贵却是个有心人。
他也不跟老娘掰扯,只将她往那镇上医馆一带去,人说他这当丈夫的血脉弱。
这叫老娘顿时闭了嘴,再不敢瞎说,怕把这事儿宣扬出去了。
偏他做事也促狭,便是诊脉还带着自己媳妇儿呢。
罗锦因此也哼笑一声:“若是瞧不上我,回头咱们和离了便是。我那三个兄弟也不是吃白饭的。”
这就是了!
都说了梁贵人聪明,那还能做傻事不成?
他身子骨弱自己晓得,能娶上罗锦,那都是老天赐福。
自己媳妇儿娘家兄弟那样多,关系还亲厚,随时都能给她撑腰。
既然能给她撑腰,就还能帮衬着家里。
谁家有这样一门姻亲,夜里不得偷着乐呀。
他如此这般一通讲,婆婆便是心里暗自嘀咕:虽种子弱了些,但有好田也未尝不可……
但到底也只能装聋作哑,再不提这事儿了。
但能一时不提,还能日日忍么?
她一想到自家省吃俭用的,却连个孙子都没得,在村里凭空被人家笑话,心里就难受得很。
如今吃着粥呢,就又说这样的话,叫罗锦听了面色不变。
只同样阴阳怪气地说道:
“阿贵啊,你也三十岁了,也该替咱娘排忧解难。要不咱今日去府城叫大夫开一副虎狼药吧。你日日喝上两三碗,说不定我今年就能再怀上一胎呢?”
“这样便是你人埋土里,到底也留个根儿呢。”
“若是实在也没怀上,那你等我带着丹桂改嫁嘛!改嫁之后我跟新婆家多商量商量,多生几个儿子,挑其中一个过继给你,怎么不算老梁家的根儿呢?”
听听,听听!
里正一家为啥瞧着梁贵文弱,都还同意这门亲事了?
毕竟农家人看的不就是副身板吗?
只因罗锦她贤惠归贤惠,人却是真泼辣呀!
余幼姑自己想着都委屈。
她自个儿也不是这样的性格,也没有一味地惯孩子,怎么大闺女却是这副脾性呢?
只能说,有些真真是天生天养,改不了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