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再饮一杯(1/2)
句辰点头,道:“今日是你的生辰宴,你欢喜便好。”
端华微笑着拍了拍手,一个背着剑的红衣小仙已经站在殿中。
沉夜大吃一惊,那个红衣小仙竟然真的是耀,只是那张云蒸雾绕半遮脸的面具如今遮住了全脸,让人看不见他的容貌。
文权星君看了耀一眼,问道:“你便是那位在南天门一剑斩杀荆昊的小仙?”
沉夜听得心砰砰一跳。
耀看向文权,简明扼要回道:“正是。那荆昊与我有深仇大恨,我苦练剑道,只为杀他报仇。”
端华稚声对句辰道:“父君,他已伏法,被判作罪奴,前些时日母君将他给我做了仆从。”
沉夜正在想耀为何竟然成了端华的仆从,想来是因被天规所罚。
文权摇着羽扇,又问道:“为何带着掩饰真身的面具?”
耀不卑不亢道:“此面具乃是鲲鹏老祖用浮生木所制,我因毁坏了容貌,如今又与帝姬做了仆从,所以老祖赐了这个面具给我。”
明明句辰来荒泽那日,童子们都拜过耀的,如今竟然没有人认得他,大约都是因为这个面具。想来这个面具不仅能遮掩容貌,还能掩盖气息,连句辰也不能识破。
沉夜偷偷看了眼耀,发现耀竟然也在看她,连忙将眼睛别了过去。
“耀,舞剑。”端华命令道。
耀挺立如松,自背后拔出长剑,唰的一声,剑如风雷,已舞向长空。
“此剑名唤泣鸣,乃是洚墨所炼,母君送给我的,我让他帮我养着,父君看着如何?”
句辰点点了头,道:“洚墨乃是三千世界第一炼剑师,他的剑自是好的。只是以人身养剑,损害极大,不可如此。”
端华立刻凝神静听,频频点头:“孩儿受教,之前没人教导孩儿,不懂此理,以后再也不会了。”
沉夜听得微微颦眉。
她看向在暮光下飒飒舞剑的耀。他一身红袍猎猎,缓时如游云里的伏虎,疾时却又像闪电里出没的蛟龙,三分潇洒,四分不羁,那个总爱哭鼻子的怯弱男孩真的已长成皎皎少年。
泣鸣剑如泣如诉,少年舞剑的身姿好似也如泣如诉,好似有无数忧愁,尽化在这剑虹之中。
众星君没料到一个罪奴的剑法竟如此了得,此时也纷纷弃了酒樽,都看向了耀。
文权星君赞道:“昔年曾有幸在王屋山见玄玄剑祖舞剑,这少年的风姿与当年的剑祖比,也不逊色。”
文人说话自然是恨不得夸张十分,少年虽技惊四座,与剑祖相比却是言过其实。
一向寡言的祟木星君竟也赞道:“小小年纪能一剑斩杀荆昊,果然天资不凡。”
端华红着脸笑道:“玄玄剑祖是三千世界剑道之祖,何等尊贵,我这罪奴有他老人家一分神韵便好了。”
沉夜听着星君们交谈,却因想着心事,不小心碰倒了酒杯,酒撒了一地。
句辰瞄了一眼沉夜,弯腰捡起酒杯,将酒杯斟满递给她,轻声问道:“可是醉了?”
沉夜点了点头。
句辰却微微转身,不动声色地用身体挡住她的眼睛,悄声在她耳边道:“我也能舞剑。”
沉夜以为自己听错了,愣了一愣。
他也能舞剑?
沉夜突然想起句辰的乾坤袖,不知道为何,此时心里却涌上了一阵蜜意。
正在此刻,沉夜眼前闪过一阵寒光,耀的剑芒已经自她脸颊上刮过,扫落沉夜的几根发丝。
耀快,句辰更快,挥手已经将耀的剑夺在手上,仙君威压立刻加诸在耀的身上。
耀脸色苍白,站立不稳,退了几步,却仍是努力挺直背脊,傲然一笑道:“我以剑气结出霜花,欲献于仙子。”
果然,沉夜细看那柄泣鸣,那剑身上竟然真的结出了霜花。
霜花一朵朵小小的,一点也不起眼,比不上牡丹,比不上海棠,甚至比不上墙角的夕颜,小花歪歪扭扭地长着,身上带着骨刺,分明是凡黎花的模样。
耀站得极其奇妙,正好用身体挡住了众星君的目光。
端华看着霜花,好奇问道:“这是什么花?我怎么从未见过。”
句辰淡淡扫了那霜花一眼。沉夜心头立刻重重地一跳,漏了一拍。
端华认不得,可句辰一定认得,那么他自然已经猜到耀的身份。
沉夜看看句辰,又看看耀,轻轻从句辰手中拿过剑,将霜花抖落在酒水中,霜花在酒杯中浮动了几下,沉没不见了。沉夜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句辰手指一动,沉夜手中的剑瞬息飞回到耀背着的剑鞘中。
“父君不喜欢耀舞的剑么?”端华看向句辰,眉眼间有些忧愁。
句辰不语,拍了拍端华的头。
端华对着耀挥了挥手,耀恭顺地低下头,退到一旁。
耀从不低头的,在荒泽时被族人打得鼻青脸肿时也不低头的,可现在他却对着端华低了头。
句辰却转身轻声问沉夜,“便是他教你识的字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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