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魂珠解闷(2/2)
耀轻轻地敲了沉夜头一下,沉声道:“若你还没有决定与句辰一生一世,就还什么都不算。你告诉我,你最想与他做什么事情?”
沉夜被问得愣住。
耀再次看了那绿萼一眼,急急催促道:“快,快说,你最想与句辰做什么?”沉夜被催得急了,脱口而出道:“他说教我习字。”
“十五日后,我来找你。”耀急急道。
耀话音刚落,沉夜身子已经被一团云气包裹住,重重地朝地下垂直地砸了下去。
怎么回事?她还有好多事没和他说,他推她做什么?
沉夜身子却仍是加速下坠着,耀咒骂的声音也跟着砸了下来。
“滚吧,别再让我看到你,下次见到一定将你的骨头敲碎。”
这样才对嘛,荒鬼都是这样的。
不就一场情变么?不用阴阳怪气,不用愁肠百结,也不用要死要活。
骂一顿就好了,再不行,就狠狠再打一顿。沉夜放了心。
须臾之间,沉夜安安稳稳地落了地。她看着远处的天空,那盛放的绿萼已经模糊成一团碧云。
沉夜紧紧握了握手中的那颗魂珠。荒鬼生来是没有魂魄,和仙族一样,不能坠入轮回。魂珠这样的东西,她从未见过。
手中的魂珠沁凉,沉夜放在手心滚了滚,觉得神海深处好似渐渐地坠入了冰窖一般。
她实在好奇,忍不住默念口诀,她身子还未落地,一个个神魂的片段已经闯入她的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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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娇公子在宣瑞国出生的那一日,整个宣瑞国都震动了。
三千世界,没有人不喜欢宣瑞国。宣瑞国,没有人不喜欢玉娇公子。
宣瑞国美丽富饶,落在三界的中心,似一颗锦绣花心落在了团团繁花之间。
这里从未有过天灾,也从未有过人祸,自建国以来数万年了,也不知道烦扰为何物,到处只有欢声,只有笑语。
饶是如此,这天地仍觉眷顾不够,竟还在这颗锦绣花心镶嵌了一颗璀璨明珠。
宣瑞国灵气充足,气候宜人,也不知道从何时就孕育出了一汪长寿泉。
宣瑞国民虽无修炼天资,却因为喝着这长寿泉水长大,天生就能活个三五千岁,当真羡煞旁人。
三千世界也不知道何时有了这样一个不成文的惯例,老仙人们到了一定的时候,都会卖了法宝、卖了洞府,卖了全副家当,搬到此处养老。
宣瑞国因此很出名,出了名的贵。
然而,老仙人们都会算一笔账。他们每十年便可以领取到一笔养老的俸禄,折算成保命的丹药大约有十来颗。虽然宣瑞国寸土寸金,屋舍昂贵不说,饮食用度也比他处贵了数倍,可在此处日日可饮长寿泉,每十年丹药可少吃四五颗。长此以往,他们此生便可再延寿个三五千年,算来十分划算。
笑笑翁搬到宣瑞的那一日,正好是他三万岁大寿,是他被京玉都放归的日子。
笑笑翁本不叫笑笑翁,他有个很庄重的名字。
他父亲本是凡间一个小国的知县,姓俞,在他抓周那一日,给他取名一个重字,字子正。
俞子正心地仁善,十八岁那年在一个枯井边救了一尾锦鲤。
那锦鲤却化作了一阵风,将这俞子正卷了去。
那俞老太爷眼见着自己的爱儿被怪风卷走,不觉撕心裂肺,正欲痛哭一场,却又有一阵风卷来一片柳叶小书,上云‘此子根骨清奇,自有仙缘,今有上清真人路经此地,设下重重考验......等等’。
民间有奇书《列仙传》载,俞老太爷见此柳叶小书,顿转悲为喜,大笑不止,设宴十数日,来往恭贺者不绝。
俞子正修炼百年,便羽化登仙,在京玉都谋得御书郎一职,这一辈子活到两万三千岁那年,也算过得顺风顺水。
更有黄宝十六年天帝巡幸四方而归,驾临御书斋查阅天地舆图,竟因奉图御书郎俞子正笑容格外灿烂,赞了这小小御书郎一句‘此乃我京玉都不倒笑翁’,从此再也没人叫过他俞子正,而改唤了他一声笑笑翁。
笑笑翁搬到宣瑞国那一日,很是摆了几桌子酒席,虽然老妻因着肉疼,掐得他手臂上都青了一大块,他仍是乐呵呵地连着喝醉了三日。
两万三千年啊,人生有多少个两万三千年!
他自羽化那日起,便谨守天规,从笔墨侍从一直做到御书郎,虽只是个低阶小倌,却总算得了实禄,从此一生有着,便是他如今老眼昏花再也握不动笔了,京玉都也有定时定例的养老俸禄发放,让他悠悠闲闲地在宣瑞国再活个一万来年。
笑笑翁就是这么个人,他生来老实巴交又乐天知命,此生仅动过几次杀机,也不过是在老妻掐得他太狠时。可当他转过头,看见月光下老妻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已染满风霜的脸时,心就又软了下来。
妻子生在京玉都,他这样一个凡人飞升毫无根基的小仙能娶到妻子这样出身的女子,不知羡煞多少人,简直梦中都要笑醒。
更何况她嫁给他那一年,眉目如画,声音婉转似莺啼。
那一年,他握着她的手时,好似将全世界都握在了手里。
他发誓要对她好一辈子,他也的确对她好了一辈子。
只可惜,妻子美则美矣,也追随风尚,与大多京玉都女仙一样,不肯生孩子,如今他老来无子,难免有些寂寞。这便是他一生最大的遗憾了。
笑笑翁以为他一辈子就这样了,与所有老去的仙一样,在青石上打个盹,与隔壁老哥斗个棋,回家与老太婆大眼瞪个小眼。
他怎么也没有料到,他的人生会在他三万岁,在他垂垂老矣的这一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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