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三十九、叛变（1/2）
神王拿下赤峰心切，不到三日已集结二十万大军，而整个赤峰族不过才区区五万人。
至于秦奥，他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被吊在校场整整五天，滴水未进，粒米未食，就算活下来，只怕人也要废了。
“怎么？你还想多管闲事？”宏进不知为何一直没走，就这么留在前防营，看似恪尽职守，每日监督我操练，但我总觉得他一定是有什么别的目的。
“蹲好了！”他重重压在我肩上，我差点没撑住。
过了一会儿，他又心血来潮地要考校我的枪法，烈日炎炎，我挥汗如雨，连枪都拿不稳，被他横杆猛敲了几下，疼得我一抽一抽的，闷着不出声叫痛。
“你小子，师父不在，看来是偷懒了。”见我时不时瞟一眼双手被捆，吊在杆子上的秦奥，他就整治我更狠。
“行了，”他朝我视线方向瞥了一眼，打了个哈欠：“要是再给我惹事，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以前他喝了酒或者赌钱输了，也总会拿我撒气，我也习惯了，他也总不会做得太过分。
又过了一日，深夜，秦奥终于被人抬回军营，早已半死不活，营中士兵都觉得晦气，想把他丢在外面任由其自生自灭，但我不同意，表示由我来照顾他。
我特意烧了热水，为他清洗包扎伤口，又给他喂了水，折腾到半夜才歇下。
第二天我起床时，只觉浑身酸痛，给秦奥喂了点米糊，连口饼子都没来得及吃，就听到军号和战鼓同时响起。
这是出征的号角。
什么情况？大军这就要启程了？
众人俱是惊讶。
可我所在的军里并非主力，要做先锋也轮不到我们，到底怎么回事，所有人都一头雾水。
不一会儿，军长成威大声命令：“全体领命，立刻去校场集合！”
我们这种三流队伍也要上吗？不怕被大本营被偷袭？
众士兵不敢多问，立刻披甲前往。
待队伍集合后，我偷偷四下张望，总觉得哪里不对。
朔风如刀，卷起沙尘，直到句郢的副将齐穹宣布大军即日起立刻出征，我才幡然醒悟。
本次所谓先遣部队，挑选的大都是异族士兵较多的营里，如此重要的战役，却选用这种未经磨合的生面孔，这就是违和感的来源。
在场士兵从鸦雀无声到一片窃窃私语。
他们也不是白痴，自然知道大将军的心思，却也不敢反抗。
句郢连年征战，最信奉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话，对这些投降而来的士兵也最没有同情心，在他强者至上的观念里，吃了败仗的部族就该亡国灭种，即便活着，那也是为奴为仆的低贱下等人罢了。
而这些下等人的命，根本不值得怜惜。
前防营在此驻扎多年，士兵们也都知道，赤峰谷占尽地利，要突破其防线难如登天，要说有什么办法，不过是拿人命去填罢了。
齐穹见压不住局面，只得以势逼人：“军法如山，到了战场上，便只剩下两种人——站着杀敌的，和躺着没气儿的。临阵脱逃者，斩！畏敌不前，斩！违抗军令者，斩！听明白了吗？！”
这番话更激起了士兵们的怒意，但齐穹眼里没有一丝温度。
这种冷漠和君瑶是很不同的，在我看来，君瑶的冷漠是对世道不公无声的呐喊和对自身命运的反抗，是她在看透一切后的幻灭，又是她藐视众生的豁达。
而齐穹，面对两万活生生的人，仿佛在看一群即将被送上屠宰场的牲畜，可有可无的蝼蚁。
大军不日开拔，队伍异常沉默，只余穿越雨林与灌木擦身而过时发出的沙沙声，和安营扎寨起灶生火时发出的噼啪声。
或许是因为每个人都知道自己的命运。
他们就是为岐虞主力军开路的炮灰，是奔着同归于尽而去的。
走了两日，大军来到洛水河边，尽管军中依旧静寂，但于这无声中却似总有暗流涌动，危机四伏。
此时，几个领兵的起了争执，有的认为应该一鼓作气渡河，以奇袭撬开敌人防线，有的则认为赤峰山乃是天然的关隘，偷袭并起不到什么作用，应就地驻扎，休养生息，另行商议对策。
两边的争吵越来越激动，一边说对方消极避战，因受军法处置，另一边则说对方是有勇无谋的莽夫，愚不可及。
这时，不知是谁说了一句：“吵什么吵，反正都是要死的，早死晚死又有什么区别。”
原本剑拔弩张的紧张氛围顿时消散，士兵连同将领一起低头沉思，进攻是死，完不成军令也是死。
最终大军就地扎营，与赤峰隔岸对峙。
是夜，我做了个奇怪的梦，梦到部落战败，主君被杀，一个女人将一个婴儿交给婢女，婢女劝她一起逃走，她却不肯，只嘱咐婢女要好生将婴孩养大...
忽然，一阵冷风吹过，我被冻醒，顿时就将刚刚的梦忘了大半。
我起床摸索着去解手，却听到了这样一番对话。
“赤峰谷地势险要，句郢却只派了两万人做先锋，明显是没打算让我们活着回去！”
“那又有什么办法，当逃兵吗？被抓住可是会牵连家人的...”
“神王嘴上说只要归顺岐虞就是一家人，但到底心存防备。”
“难道我们赴死，他就能放过我的妻儿？”
“那不一样，你儿子自小在岐虞长大的，而你不是。你对故土的回忆，对战败投降的耻辱，一切的一切，都太深刻了。”
“嘿，我无儿无女，不想为岐虞卖命，也不想再造杀戮，我明天我就...”
“你就什么？你以为能逃到哪儿去？现在中州各地几乎都在岐虞掌控之下，谁敢收留一个来历不明的逃兵？你忘了神王是以什么理由攻打赤峰的吗？”
“那到底怎么办，你说，到底怎么办！这打也是死不打也是死...”
“有一个办法。”
“什么？”
“反攻。”
“反攻？就这两万人？还不是一条心！”
“不止，你忘了？还有河对岸的五万赤峰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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