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表心（1/2）
陈远拉过我的手，让我捧住了碗，我凑近一闻，那味道叫我胃里翻江倒海，但是长痛不如短痛。
我将碗凑到嘴边，吞了一大口就要咽下，那苦味难受得人要直接呕出来。
我捂着嘴强迫自己咽下，然后又将剩下的一口饮尽，就想要去拉扯陈远。
陈远急忙塞了一瓣橘子进了我的嘴，口中的苦涩味瞬间被酸甜代替，但是舌头还是有着一股涩味。
我皱着眉问：“还要喝几天？”
“只要喝三天就好了。”陈远叫下人拿了碗下去，又给我剥起橘子来。
我笑着说：“你倒是会伺候人，难怪时溟那么喜欢季渊，只怕叫你这么下去我也舍不得你了。”
“你若舍不得，我伺候你一辈子也不会怎么样。反正我也是功成身就了，万事还有季渊在上头给我担着，他比我还操心这个，毕竟是事关时溟的。”
陈远又喂了我一瓣橘子。
“你莫不是这也跟季渊学的？”
“……以前看他伺候久了，就会了。”陈远这点是实话，不然也不会这么叫人舒心。
我倒是没再继续刁难陈远，心里对他虽有埋怨，只是他后来对我的确算是尽心。
仔细想来他也不曾做错，他本就是阳珠，与魔族不共戴天，怎么会允许我拥有那样的力量？
而时溟，则更是没错，因为做错的本就是时颜，我只是无辜的受害者，欲之花对常人来说本来就是罪恶，更甚是引来灾厄。
只是我……我一点也不甘心。
我闭上了双眼。
后面几日我在床上躺的身上发酸，陈远也扶着我出去走了几圈，我有些惆怅：“如今看不见了才怀念起来能看见的日子。”
说着，我又去摸陈远的脸，却只摸到面具，是我给陈远准备的鬼面具：“你还带着它？”
“你这面具是个好东西，盖住了我的气息，不然我这人傀的身份露出去了，又要生起不少风波，知道的人还好，不知道的人就麻烦了。”陈远拿起我的手摸上他的脸庞。
我摸着他的眉眼，虽然手上摸着，但是根本无法与记忆中的少年想在一起：“等我有实力了，就帮你恢复血肉之躯。”
我对他到底还是有些歉疚。
“这样就够了。”陈远说。
我才不理会陈远这话，自顾自的说着：“这面具是老师给我的，以前我被关在屋里，他怕我闷得很，要带我出去，就用的这个面具。只是现在委屈你带些日子了。”
然后又换上略嫌弃的语调：“你看你，脸上没了那嬉笑怒骂，都不像我认识的那个陈远了，我还和时溟说过怨他的。”
陈远沉默了。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我看不见，即便看见了我也猜不出来，因为傀儡是没有表情的，那只是一具僵硬的躯体，只是那躯体里藏着一束光芒。
我垂下眸子，可是那束光芒终究和我错身而去。
大约是怕陈远误会我的意思，我又解释：“你别胡乱猜想，你将是唯一站在我身边的人，我自然会让你成为——”
我话还没说完，一只手掌就按在我脑袋上，时溟虽然也有这样的动作，但是他大多与我在玩闹。
而陈远的手摸过来，我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奇异感，他说：“我知道的。”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但是却不知为何，我只是觉得空落落的，我并不信他这话了。
陈远问：“你这是怎么了？”
我摇摇头，说：“不知道怎么，应该没有什么大碍，我们先回去吧。”
后来我便不爱让陈远带我出去，反正也看不到什么。
陈远就在房里给我念书听，然后就突然说：“不如就让我在这里睡下吧，晚上又近，也不要叫你喊我了。”
我笑着骂他：“常言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这你也不懂吗？”
然后笑着给他挪了一块地方出来。
晚上有陈远在身边我也的确睡得香一些，尤其是春日里的晚上，最爱打雷，有时候一响就是一两个时辰，惹的我总是睡不好。
到了晚上又打起雷来，我知道陈远肯定也被吵醒了，就伸手捂住了他的耳朵，他不解：“你这是做什么？”
我笑着答：“以前你晚上总睡得浅，什么样的动静都爱把你吵醒，现在打雷这样大的动静，肯定闹的你睡不好，我就给你捂着耳朵，好歹声音小点。”
“……明兄，你忘了，我现在是人傀，不需要睡的。”陈远的语气有些无奈。
“是哦。”我收回了手。
陈远却将我抱住，然后伸手捂住我的耳朵：“睡吧。”
果然雷声小了一点，我本来还是觉得有些大声了，但是这样躺着实在舒服，就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我的眼睛在第七日就能看见了，但是眼上依旧要敷着药——我自己要求的。
本来视物是有些模糊的，可以等久些时日就自己好了，但是我说不如就索性用到我好的那日，生怕落下什么病根了。
“我还以为你会受不了一片黑暗。”陈远替我缠上眼睛的纱布，说，“你可是恨时溟？”
“不恨，为什么要恨？”我不解，问他，“那日我让你替我送姬越，你可听见那些人在背后议论我什么了吗？”
“说你傲慢……”陈远没把话说全，他想必也是听得清楚的。
我虽然没亲耳听到那些人议论我，但是想必要比这难听，那些人的恶意总是不加掩饰，更何况还有君家这个不怕事大的。
“这群人我尚且不恨，何况是和我有些情谊的时溟？你若让他们有机会拿起刀子，他们会更残忍的取走我性命。”我淡淡的说。
“欺骗、背叛，这样的事情也许对于世人来说极难接受，甚至有人可以欺骗自己背叛自己，与之相较，时溟这还算不得什么，我不过只是瞎了几日罢了。”
我又说：“即使是有一日你背叛了我，我也不会太过惊讶。”
陈远没说话，我也不想要他强行承诺什么，这样的事情强求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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