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2章 哎……宿命轮转,旧敌重逢!(2/2)
可这段时间隐世漂泊,是他此生最煎熬、最卑微、最屈辱的时间。
然而,当他踏入真正修行界的那一刻起,便变得一文不值,连底层散修的垫底资格都没有!
这片天地,残酷得令人绝望。
筑基如屠狗,金丹遍地走,元婴纵横天际,化神抬手屠城!
随便一名无名散修的随手一击,余波便足以碾碎他昔日引以为傲的全部修为。
五年来,他亲眼见证元婴大能弹指崩山裂地,见证化神老怪抬手沧海成荒,见证合体强者一念锁定万里虚空,镇杀万物。
他无数次深陷绝地,无数次被人随意碾压、肆意欺辱,无数次被视作草芥蝼蚁、随手可灭。
为了活着,他放下所有身段、所有傲骨、所有尊严。
低头、退让、隐忍、苟且。
避深山,躲险地,畏强者,藏行迹。
昔日那个意气风发、傲骨凌天、立誓屠尽一切仇敌的他,早已被修行界血淋淋的残酷规则,磨平所有棱角,碾碎所有锋芒。
唯独那份灭族恨意,五年如一日,从未衰减半分。
无数个深夜梦魇,满门族人惨死的画面反复肆虐脑海,蚀骨怨毒日夜灼烧神魂,片刻不休。
可——
他恨意滔天,偏偏无力回天。
越是见识修行界的浩瀚磅礴、强者如云,他便越是清醒、越是绝望。
当年那个他随手碾压、戏耍的龙慕,早已成长到了他连仰望都不配的恐怖境地!
他五年苦修、五年隐忍、五年拼命图强的微薄精进,在龙慕面前渺小得如同井底之蛙的可笑挣扎,不值一提。
“龙慕……”
杨天赐牙关死死咬合,力道极致,直接崩裂牙龈,满口腥甜弥漫喉间。
十指深深嵌入古树树干,指尖破皮滴血,猩红血珠顺着粗糙树皮缓缓滑落。
他身躯剧烈颤抖,周身情绪濒临崩溃边缘。
眼底是焚尽神魂、彻骨蚀心的血海深仇。
可眼底最深处,那层覆压一切的,是深入骨髓、无可挣脱的绝望与无力。
他恨!
恨到恨不得生啖其肉、饮尽其血、碎其神魂、挫骨扬灰!
恨不得以自身残躯为祭,换仇敌陨落,告慰数千杨氏亡魂!
可他心里清清楚楚——
他依旧,不是龙慕的对手。
五年蛰伏,五年苟活,五年卧薪尝胆。
到头来,所有坚持,所有隐忍,所有期盼,终究只是一场自欺欺人的笑话。
黄金狮子静静立在一旁,看着他濒临破碎、悲恨交织的模样,鎏金狮眸中掠过一抹悲悯与沉重,缓缓开口,字字如针,句句扎心:“杨大哥,我们躲了五年,熬了五年,忍了五年。”
“本以为避世苦修,潜龙蛰伏,终有一日可弯道超车,觅得复仇之机。可我们终究还是低估了这片天地,更低估了那个人。”
“他能将一整座凡俗神山挪移跨界,横跨凡俗修行两重壁垒,这等通天手段,早已超脱你我认知的修行境界。”
它抬首遥望云雾沉沉、隐天蔽地的九龙山,语气沉如坠石:“五年前,你挡不住他一招。”
“五年后的今日,你我联手,在他眼中,依旧不堪一击。”
话音落下,山间风渐烈,黑云暗涌,两域大战的肃杀之气遥遥覆压而来。
“哎……宿命轮转,旧敌重逢!”
黄金狮子轻声长叹,道出最冰冷的结局:“这一次,我们还能躲吗?”
林间冷风卷动枯叶,簌簌落在杨天赐脚边,他抵在树干上的身躯微微一震,先前眼底铺天盖地的绝望并未散去,可那层颓然之下,一股压抑了整整五年的悍烈凶性,正一寸寸冲破桎梏,翻涌而起。
他缓缓抽出深陷树干、鲜血淋漓的手掌,任由指尖血水顺着腕骨滑落,滴在满地枯枝腐叶上,晕开点点刺目的猩红。
长久佝偻弯折的脊背,一点点笔直挺起,五年来为求生刻意压低的头颅,此刻高高扬起,再无半分卑怯退让。
杨天赐目光穿透百里连绵云雾,死死锁定不远处云雾缠绕的九龙山,沙哑破碎的嗓音一点点拔高,字句铿锵,震得周遭古树枝叶不停震颤:“我承认,我不如龙慕。五年前我拼尽所有底牌惨败收场,五年苦修下来,依旧与他隔着一道望不见尽头的天堑。这修行界强者如云,我区区凡尘遗孤,如同尘埃蝼蚁,所有执念与修为,在他眼里不过一场可笑闹剧。”
话锋陡然一转,满腔隐忍的戾气轰然炸开,声线裹挟着焚骨恨意,响彻整片荒林:“可我苟活五年,低头忍辱五年,吞血藏锋五年,从来不是畏惧他的力量!我留着这条残破性命,只为等今日!”
杨天赐双拳紧握,周身单薄的米黄长袍无风自动,源自凡尘孤人的桀骜霸气冲天而起:“我杨天赐无宗门靠山,无上古传承,无天地气运眷顾,一身血肉皆是凡尘凡骨!我的道从不是追求长生大道,而是以残躯逆命,以凡躯弑绝巅天骄!”
“既然宿命逼我直面仇敌,无路可避,那我便索性不避!无路可退,那我便死战不退!”
“五年前一败,技不如人,我坦然认下!可今日再度相逢,哪怕前方是万劫不复的深渊,哪怕双方实力云泥之别,我也定要扑上去,撕下他一层皮肉,染尽他一身鲜血,咬碎他一截筋骨!”
“我杨氏数千族人的冤魂,压在我心头整整五年,隐忍早已到了尽头!九龙山现世,宿命绕至身前。”
杨天赐眼底血色翻涌,一身偏执悍不畏死的煞气直冲云霄,掷地有声的宣告回荡山林:“那我杨天赐,便做你登顶路上,甩不开、斩不尽、磨不灭的夺命煞星!只要我杨天赐一息尚存,血海深仇,永世不休!”
话音落地,一股单薄却宁死不屈的凛冽煞气自他体内冲腾,虽算不上磅礴浩瀚,却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久久不散。
身侧黄金狮子鎏金瞳孔微微一缩,静静注视着身旁脱胎换骨的青年,心中了然,那个五年来隐忍避世、惶惶求生的杨天赐,已然彻底消亡,此刻站在这里的,是只为复仇而活、悍不惧死的孤绝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