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2章 玄清的邀请（2/2）

大丈夫当如是也…………我必取而代之。

剑冢山十二太上已经全部战死。

玄镇倒在自己断裂的玄铁重剑旁边，玄烈烧成焦炭的残躯与玄霜冰封的白骨相依相偎，玄尘白发铺满血泊，玄风玄雷一青一紫两道光芒熄灭在云层深处，玄澜玄云水云散尽，玄岳的擎岳长剑插在百里外的山崖上，玄空的太虚剑裂成九块散落各方，玄幽的幽冥短剑碎粉如尘。

十二道剑意全部熄灭，十二盏灯火尽数凋零。

杨灵躺在距离战场万里之外的海面上。他在道场被撕裂的时候被抛了出来，坠入海水中又挣扎着浮上水面。

玄龟权柄的护身之力已经彻底耗尽，浑身骨骼碎裂得几乎无法动弹。

杨灵仰面朝天躺在海水里，咸涩的海水拍打着他的脸颊，咸味渗入他嘴角的血痕，疼得他微微抽搐。

杨灵没有逃，仙灵力枯竭，药力刚化开，现在的他已经成了一个连普通人都不如的废人，漂浮在这片冰冷的海面上，等侍仙灵力恢复。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缓缓从云端落下。

玄清只剩半截残躯、一条右臂、一把剑。他的白发染成血色，面容苍白如纸，可那双眼睛依然亮着。

他落在杨灵身旁的海面上，脚步踉跄，几乎站立不稳。

他低头看着漂浮在海面上的杨灵，沉默了良久，然后开口，声音沙哑而疲惫：

杨小友。能随贫道回剑冢山一趟吗？

杨灵睁着眼望着他，好半晌才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你觉得我现在还能走到哪儿去？

玄清微微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玄清只是伸手用他仅剩的那条右臂——将杨灵从海水中捞起来。

杨灵的身体软得像一摊泥，骨骼碎裂。

玄清造出一叶小舟，将杨灵放在舟中，自己坐在舟头。

那舟无风自动，缓缓向剑冢山的方向飘去。

海风拂过两人的脸，带着血腥气与咸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剑道余韵。

杨灵躺在舟中，望着天空道。

你是要告诉我……为什么……吗？

玄清没有回头。

他只是微微颔首，声音很轻。

等到了剑冢山，贫道什么都告诉你。

小舟继续向前飘去，穿过破碎的流洲边境，穿过浓重的血腥云层，向着剑冢山的方向缓缓而行。

海面上残留着方才大战的余波，一道道细微的剑光与雷丝仍在虚空中滋滋作响。

整片流洲都沉在一种死寂般的沉默里，仿佛连天地都在为方才那场惨烈的搏杀默哀。

而在剑冢山方向，一道不易察觉的身影刚刚从山中离去。

那道身影潜行如鬼魅，似乎得到了什么东西，身形一闪便消失在远处的群山之间。

玄清早已感知到了那道身影的存在——他知道有人趁他在流洲搏杀时潜入了剑冢山，也感知到了那道身影的离去。

可他此刻已经连抬剑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任由那道气息消失在感知范围之外。

玄清闭了闭眼，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

百年。

可百年真的够吗？

玄清睁开眼，望着前方渐渐浮现的山影，目光幽深如寒潭。

他低头看了一眼舟中闭目调养的杨灵。

他的目光在杨灵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抬起头，迎着风，声音极轻：

剑冢山道统……不能断在我手里。

小舟继续前行，向着那座埋葬着万古剑道秘密的山峰缓缓飞去。

海风萧萧，血腥渐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