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最终年会（4）（1/2）
观众席前方稍靠左的位置，纪荷静静抬眸望着台上的人，眼底映着舞台流光，心绪微动。
良久，她才轻声侧头，看向身侧的赵浅，嗓音轻柔带着几分动容与好奇，低声问道：“他一直都是这样吗？”
没有过多修饰，简简单单一句问询，藏着她心底最深的感慨。
她熟悉的季小波，是私下里幼稚嘴硬、爱耍小脾气，会偷偷占便宜、事后又仓皇跑路的，妥妥一个痞子。
却很少见过此刻立于万人中央的他，执掌万亿商业帝国，体恤数万员工、普惠全员，格局俯瞰浩瀚星河，身姿坦荡巍峨，有着常人难及的胸襟与气魄，是全然陌生、盛大耀眼的模样。
两种极致反差的模样在脑海中交织碰撞，让她心神震荡，感慨万千。就像男人喜欢反差的女人，女人同样也爱反差感的男人，尤其还是这么反差的。
也就在这一刻，纪荷骤然通透，终于明白为何同样心性骄傲、眼界极高的赵浅，甘愿包容他的肆意与多情。
世间珍宝如汝瓷，纵使带纹裂瑕疵，依旧是瓷中王者。真正拥有过汝瓷的人，便再也看不上世间凡瓷。
见过这般风华万丈的他，眼里便再也容不下其他男人。
赵浅闻言，顺着她的目光望向舞台，望着被万千星光与灯火簇拥的季小波，唇角扬起一抹发自内心的骄傲笑意，语气笃定温柔。
“不是一直这样。”
纪荷闻言微微一怔，心头微动，下意识轻声呢喃：“……真羡慕你。”.”
“什么？”
好像是由于现场呼声太大，赵浅没太听清。
“没什么，我说没看出来他还是个理想主义者。”
意识到自己刚才不小心说漏嘴了的纪荷连忙转移了话题。
“他不仅仅只是理想主义者。”
“是啊。”
理想主义者的理想只在心里，他的理想在这里。
...............
“接下来，让我们有请全球市值第一科技企业、NVIDIA掌门人——JensenHuang先生上台讲两句！”
“黄总今日专程跨洋奔赴，刚刚落地便直奔我们发射基地，只为亲临探路者年度盛典，一睹我们的风采！”
话音落下，全场目光瞬间齐刷刷转向贵宾席。
季小波笑着侧身抬手，对着台下微微示意，亲自做出邀请姿态，将盛名在外的黄仁勋请上舞台。
黄仁勋一身标志性黑色皮衣，身姿干练沉稳，在万众瞩目下稳步登台，气度从容。
待两人并肩站定，季小波接过话筒，对着全场笑着开口，语气熟稔又带着几分打趣：
“Jensen，在场探路者的员工里，可有大把人是你的忠实老用户、铁杆粉丝。”
他微微挑眉，顺势调侃一句，道出无数游戏玩家的心声：“只不过可惜，你们现在愈发不深耕消费级市场，让一众爱好者都盼不到新款、过不上瘾了。”
黄仁勋闻言莞尔一笑，从容接过话筒，语气坦诚又谦逊：“消费级显卡现在的确不再是NVIDIA的核心重心，但我们始终没有彻底放弃，依旧在持续迭代、持续深耕，非常感谢全球用户多年的偏爱与支持。”
话音稍顿，他目光扫过台下数万顶尖科研人才，再抬眼望向夜色中林立巍峨的重型火箭，眼底满是真切的震撼与由衷的赞叹，语气愈发诚恳：“说实话，今天能够跨洋赶来，亲临探路者的年会现场，我发自内心的荣幸。”
“在这里，我见到了世界上最顶尖的航天工程师，见证了最先进、最震撼的航天火箭设备。”
他望着眼前一排排矗立在滨海基地的钢铁巨物，数次斟酌词句，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中文词汇形容心底的震撼，接连说了两个“简直”，最终索性切换成英文，语气满是惊叹：“简直……简直……unbelievable！”
黄仁勋站在聚光灯下，望着身后林立的重型火箭，那句脱口而出的“unbelievable”，没有丝毫客套敷衍，是一位深耕科技数十年的行业顶端者，对探路者七年崛起最真诚的认可。
他握着话筒，稍稍平复心绪，语气真诚而感慨，继续缓缓开口。
“我走过全球很多科技园区，见过最顶尖的工业集群，也见证过无数科技企业的崛起与落幕，但我从未见过，有任何一家企业，能用七年时间，走完别人十数年的路。”
话音落下，全场彻底安静。
“探路者不止造出了最先进的火箭、搭建了最庞大的太空算力网络，更难得的是，你们造出了人心。”
黄仁勋侧头看了一眼身侧笑意从容的季小波，眼底满是真切的艳羡。
“nvidia已经上市了二十多年，我见惯了资本逐利、见惯了上市套现、见惯了高层独享红利、基层辛苦无归。我从未见过一家万亿市值的企业，愿意全员普惠、愿意为员工股价兜底、愿意放下增速执念，给所有人留足生活与陪伴的余地。”
“技术可以追赶，壁垒可以堆砌，但格局与人心，是永远无法复刻的核心竞争力。”
他微微躬身，姿态谦和，尽显尊重。
“今天来到这里，我不仅是来看火箭、看技术，更是来看一种全新的、从未有过的企业模样。正如季刚才所说的那样，我相信，未来的几十年，是你们的时代。”
简短的致辞完毕，台下掌声如细雨绵延，温柔却厚重，不同于先前狂热的嘶吼，满是发自内心的骄傲。
“jenson，我突然想和你打一个赌？”季小波突然来了兴致。
这个念头骤然浮现，源于他记忆里的经典名场面。2013年，NVIDIA落地华夏、奔赴小米发布会推广自家SOC芯片，彼时小米市值450亿美元，NVIDIA市值仅90亿美元，差距悬殊。为了推广产品，黄仁勋当众卖力呐喊“小米V5”，极尽热忱。可短短十数年光阴，世事翻天覆地，如今的小米早已连NVIDIA的零头都比不上，想要购入对方芯片，更是一芯难求。
可能这就是雷布斯后来的感悟来源，从来没有永恒的强者，后来者总有机会超越。
“哦？赌什么？”
“就赌五年后，nvidia的市值高还是探路者的市值高，你觉得怎么样？”
“五年后吗？你觉得五年后AI的发展会停止吗？”
“我并不这样认为。”季小波轻轻摇头，目光笃定悠远，“不过我觉得，探路者奔赴的星海之路，同样前途无量，绝不逊色。”
他微微侧身，望着台下灯火与远处火箭，随口道出一句震撼全场的话：“而且你信吗？如果我转身入局，专心做算力芯片，一样能做出可以和NVIDIA正面竞争的产品。只不过，我对这玩意不太感兴趣罢了。”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却让身侧的黄仁勋心头骤然一紧，瞬间正色，连忙抬手制止，语气带着几分真切的慌张：“我信！我绝对信！你可千万别入局做芯片，咱们现在这样安稳合作、互利共赢，就挺好！”
废话，一个能在短短几年内就能建立全球航天巨头公司的人，他说要干啥都不由得人不信，更何况还有巨额资金支持，这样的人，无论宣布进入哪个行业，哪个行业都会地震。
“哈哈，开个玩笑而已，我也没那么多精力。”季小波打了个哈哈。
话音一转，他再度看向黄仁勋，眼底带着笑意，再度邀约：“怎么样，赌一把吗？”
黄仁勋稍稍松了口气，迅速平复心绪，眼中闪过一抹同样身为创业者的争胜心，坦然颔首应允：“可以，那我们用什么做彩头？”
他身姿坦荡，目光望向浩瀚夜色，“不用彩头。五年为期，各自见证一家十万亿美元级科技巨头的诞生，这本身就是最大的彩头。”
这句格局拉满的话落，黄仁勋眼中精光一闪，果断抬手：“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两声铿锵落定，跨越海内外两大科技巨头的五年之约就此敲定。二人相视一笑，从容并肩，同步转身缓步走下舞台。
随着两人离场，舞台灯光瞬间切换氛围，热烈的背景音乐顺势响起，本场年会第一个节目正式登台。动感热烈的舞台效果瞬间铺满全场，再度引爆气氛，持续刺激着全场所有人的多巴胺，让整场盛典的热度再度飙升。
.............
舞台上歌舞喧腾、热闹非凡，台下却是另一番暗流涌动的光景。
季小波顺着侧边台阶从容下台，刚绕到观众席后方通道，一道温柔的呼声便精准锁定了他。
“老公，过来过来，这里。”
赵浅坐在僻静角落，微微抬手朝他轻快摆手，眉眼温柔，语气亲昵。
听到这个称呼，他心里警铃大响，因为在公司的时候她很少这样喊他，更别说现在年会现场这么多人了。
他闻声抬步走去，视线落下的瞬间，果然。
他看着并肩而坐的两道身影，目光掠过笑意温婉的赵浅，最终落在身侧静默端坐的纪荷身上，“你怎么坐这来了……额，纪小姐也来了？”
不等他暗自思忖，赵浅已然顺势起身，自然挽住了他的胳膊，眼底闪过一丝微光，“你还记得纪荷姐呢？我刚才还想着，要好好给你介绍一下。”
“记得，当然记得了，虽然说以前有些误会，但都解开了嘛，你说是不是啊纪小姐？”
纪荷清亮的眼底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红唇微抿，轻轻咬了咬细碎银牙，“季总说是误会，那便是误会吧，反正今天我也是不请自到，季总别赶人就行。”
“多大点事，加个椅子就行了，呵呵....”
一旁的赵浅笑意温婉，看似随口提起一桩旧往事，话音轻柔，却字字精准：“老公你还记得吗？四年前，你特意飞去纽约，还帮过纪荷姐一个忙呢。”
“有这回事吗？”
“你忘了，她当时开玩笑说要追你，所以你才不得不帮她这个忙的。”
他神色一僵，连忙干笑着摆手补救，语气略显局促：“……哦哦，想起来了，想起来了。嗐，当时纪小姐分明就是开玩笑的嘛。”
“是啊，当时只是随意开了一个玩笑，浅浅你别在意。”纪荷也适时开口。
“是吗？我还以为纪荷姐你真的喜欢我老公呢？”赵浅静静抬眼，直直落在纪荷脸上。
空气安静得诡异，纪荷唇瓣微僵，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一旁的季小波更是浑身不自在，头皮发麻，瞬间触发蜘蛛感应，危机感拉满。
他连忙干笑着打起圆场，语气慌张又局促，拼命试图淡化尴尬的氛围：“欸欸，胡说什么呢老婆，纪小姐怎么会对我有想法呢，你这玩笑可开大了……”
生怕再多待一秒就要原地抠出三室一厅，他脑子飞速运转，瞬间找到脱身借口，迫不及待抽身：“欸，邵市长好像在喊我，我先过去看看。”
话音未落，他几乎是落荒而逃，飞快抽回被挽着的胳膊，脚步匆匆逃离这里，半点不敢停留。
“混蛋。”
看着某人溜得比兔子还快的背影，留在原地的两个女人，近乎默契地在心底同时暗骂了一句。
“说说吧，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既然唯一的当事人已经跑路，赵浅脸上那层温柔温婉的伪装彻底卸下。她收敛了所有笑意，眉眼清冷，周身柔和的气场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直白的压迫感。
她侧过脸，目光稳稳锁在纪荷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回避的笃定，开门见山：“说说吧，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纪荷心头微紧，面上却强撑着镇定，轻轻别开视线，语气刻意淡然，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与清白：“你误会了浅浅，我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
“误会了吗？”赵浅微微挑眉，眼底清冽，分毫不让，“那你今天为什么突然来这里？”
“我是探路者的股东，公司年度盛典，我难道过来看看的权力都没有吗？”
“股东当然有权力来这里。”
赵浅缓缓颔首，承认得干脆利落，下一秒话锋陡然一转，眼神骤然锐利，紧紧盯着纪荷的眼底，脸上终于透出一丝浅浅的薄怒，“但是，股东不应该在台下，说那句羡慕我的话。”
她字字清晰，笃定无比：“你以为现场声音大，我刚才就真的没有听到？”
原来她听到了，搞了半天都是装的啊，纪荷心里心底悄然涌上一丝无奈与哑然。
但她骨子里的骄傲不允许她就此束手就擒，哪怕心事被戳破大半，依旧不肯轻易退让。
短暂的沉默后，她抬眸迎上赵浅锐利的视线，强行压下心虚，语气带着几分倔强与不服的辩驳：“……难道你不该被人羡慕？全世界羡慕你的人多了去了，难道每个羡慕你的女人，都跟他有关系？”
“嗬，普通的女人我当然不会怀疑，但是你嘛？”
面对她的狡辩，赵浅只是淡淡看着她，然后上下打量了一下，嗤笑了一声，“一个浑身上下散发着怨妇味道的女人，难道不值得怀疑吗？”
她确实没有证据，但她有女人的直觉，这两个人绝对有问题。
而且，她对自己那个花心大萝卜老公也有信心。
这般直白尖锐的嘲讽，瞬间精准刺中了纪荷的自尊心，让她再也维持不住从容淡定的伪装。
她眉头紧蹙，语气陡然拔高，带着明显的愠怒：“你说谁是怨妇！”
“说的就是你！”
好嘛，这下连姐都不叫了，直接剑拔弩张了。
所幸这片观众席角落足够偏僻，远离主舞台与人流通道，周遭并无旁人驻足，这场隐秘又激烈的女人对峙，才堪堪没有被任何人察觉。
一句针尖对麦芒的回击，彻底撕碎了最后一丝虚伪和气。先前的姐姐相称、温柔闲谈尽数作废，两人直面对峙，气场凌厉交锋，火药味扑面而来。
纪荷胸口微微起伏，被这两个字刺得满心酸涩又窝火，反复低笑两声，语气裹着压抑已久的不甘与委屈，字字带着赌气的嘲讽：“我是怨妇？我是怨妇？呵呵……”
她抬眸定定看向赵浅，眼底藏着旁人难察的落寞，语气带着直白的怅然与较劲：“他成天寸步不离陪在你身边，被偏爱的人从来都是你，过得安稳顺遂的也是你，怨妇当然不是你了。”
积压已久的情绪彻底冲破克制，她声音微微发颤，眼底翻涌着不甘与落寞，将藏在心底多年的委屈尽数道出：“而我呢？我永远是那个备选的人。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熬过无数个日夜，一个人处理所有情绪和孤单。我从来都只能等，等他有空、等他脱身、等他好不容易从你身边挪出一点闲暇，才能换来他短暂的陪伴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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