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人间仙境（2/2）

大腿被木刺扎破也浑然不觉，她才觉出膝盖火辣辣地疼。可她不敢停，怀里像揣着一团火，烧得她必须往前爬。她死死抱住不敢松手，冰凉的河水溅在脸上，混合着泪水往下淌。

想到这时，栀兰的眼眶湿了。她蹲下身，指尖轻轻划过水面，吓得锦鲤倏地钻入荷叶深处。她凝视着水面上晃动的倒影，竟恍惚看见自己年轻时的模样。

“妈，您看那边！”大女婿指着荷塘尽头的九曲桥，桥身雕着缠枝莲纹，踩在上面晃晃悠悠的，栀兰扶着栏杆往前走，看锦鲤从桥洞下穿过，心里像揣了罐蜜，甜得发颤。

路过荷塘边的水杉时，她又停下了脚步，水杉的树干笔直挺拔，枝叶像羽毛似的向两侧展开，她仰头望着树梢，“这树长得真精神，跟咱们老家的松柏不一样，透着股秀气劲儿。”

大女儿笑着说：“这是水杉，是活化石呢。”栀兰赶紧点点头，伸手轻轻碰了碰最低处的枝叶，生怕碰坏了这稀罕东西。

叶片上细密的绒毛在阳光下泛着微光，她怔怔地望着这远古延续至今的生命，好像触摸到了时间的脉波。一阵风过，树影婆娑，光斑在她手背上跳动，仿佛时光的指针轻轻拨动。

那一刻，她忽然明白，有些美景，注定要跨越山河才能遇见。她缓缓前行，轻挪脚步，如醉如痴。贪恋着每一棵草木，每一处美景，好像生怕惊扰了这山中的静谧与永恒。

再往上走，就到了兰园。刚进园门，一股清雅的香气就裹了过来。各色兰花摆在架上，素白的、浅紫的、嫩黄的，有的像展翅的蝴蝶，有的像垂落的铃铛。

栀兰凑到一朵白色的兰花前，鼻尖几乎要碰到花瓣，那香气不浓不烈，却让人心里格外敞亮。好像把她积年的疲惫都被轻轻拂走，留下她一身轻松。

她小心翼翼地用指尖碰了碰花瓣，花瓣薄得像层纱，“这花看着娇贵，摸着手也软，咱们养在花盆里的名花，在这里遍地都是。”

她轻声感叹着，目光流转于兰丛之间，仿佛每一片花瓣都在跟她低语致意。晨光斜照，花影浮动，把她的身影融在这一片花香之中。以前只有在电视里看到的景色，如今大片大片在呈现在她的眼前。

她又转到一盆浅紫色的兰花前，看着花瓣上的纹路，“你看这花瓣上还有花纹呢，多像画上去的。一笔一画清清楚楚，像是谁在纸上工笔描出来的。”她低声说着，指尖悬在半空，不敢再近。

女儿拿出手机，要给她拍照，栀兰有些不好意思地拢了拢衣襟，却还是配合地站在兰花架前，嘴角忍不住往上扬，眼睛里满是对这些陌生花草的好奇。

走累了，三人就坐在山腰的八角亭里歇脚。亭子周围种着高大的香樟树，树荫把阳光筛成细碎的金片，落在栀兰的膝盖上。远处传来鸟鸣，叽叽喳喳的，混着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像一首热闹的歌。

女婿从包里掏出水果，剥了个橘子递给她：“妈，这橘子是南宁本地的，您尝尝甜不甜。”栀兰咬了一瓣，汁水在嘴里爆开，甜得她眯起了眼。她眯起了眼，唇角的笑意一直蔓延到眉梢。

她望着远处的山，层层叠叠的绿浪往天边铺去，云朵低低地挂在山顶，像似的，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走进了人间仙界，“凡间哪有这么美的地方，我总感觉不是真的。”

女儿笑着轻声说：“妈，这是咱们家的新起点。以后我们陪您看更美的风景，去更多好玩的地方。”

栀兰点点头，风拂过林梢，卷起几片花瓣在空中打旋，落在她的身上，又悄悄滑入泥土中，如同岁月悄然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