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霜华开始绽放,下》(1/2)
这句话如同一个无形的锤子,轻轻敲打在邓君虎的心口。他整个人震了一下,握着书脊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分明。那一瞬间,他甚至能感觉到血液冲上耳廓的微热。他将所有的悸动、紧张、还有那汹涌而出的、几乎要掩藏不住的热切,全部强行压回波澜不惊的面具之下。他假装被书中某一行“极其重要”的内容所吸引,目光死死锁在那一处,却连那行字写的是什么都完全没有看清。
然而,骆奕霖的下一句话,却像一阵寒风,吹散了刚刚升起的那一丝暖昧热气。
“但是,”她话锋一转,声音里染上了一层复杂的、沉重的底色,“现在,我没有办法给你任何答复。”
她看到邓君虎的身体似乎更僵硬了一些,但他依旧没有抬头,也没有打断。
骆奕霖的指尖再次抚过那本《万米高空的稻草人》的书名,“虽然我和杨柳泉的那场婚约,是家族利益权衡下的强制安排,毫无我个人的意愿可言,而且如今……又在你皇兄,太子殿下的直接干预和威压下,被仓促地、甚至有些难堪地解除了。”她说到这里,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知是因为回忆起那段压抑的时光,还是因为提及太子时那份复杂的心绪。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是一片清明而痛苦的坦诚:“可是,我必须告诉你,在婚约存续的那段时间里……我真的有尝试过,非常认真地说服自己,去接受这个既定的命运,去尝试了解杨柳泉,去……努力爱上他,并且告诉自己,如果嫁给他,就要一直这样爱下去。”
这句话,她说得艰难无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最沉重的角落挖出来的。这不仅仅是对过往的交代,更是对眼前人、对自己内心的一份残酷剖白。她曾试图扼杀可能萌芽的别样情感,去履行一个“世家嫡长女”的责任。这份尝试,无论结果如何,都曾真实地存在过,并在此刻,成为了横亘在她与他之间,一道需要正视的、无形的沟壑。
书房内,温暖的空气似乎再度凝结。壁炉的火光在他们之间跳跃,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叠,又分开。一个等待着,紧绷如弓弦;一个倾诉着,沉重如负枷。未曾言明的深情与无法立刻回应的现实,在这静谧的深夜书房里,悄然碰撞,弥漫开一片比窗外落雪更加微凉的气息。
骆奕霖的声音在温暖的空气中轻轻落下,带着一种近乎自省的执拗:“所以,有一些话,我必须当着他的面说清楚。我要让他和所有人知道,我骆奕霖,不再是那种可以任人摆布、没有自己思想和坚持的女孩子。婚约可以由外力开始,也可以由外力结束,但我的心意,我的选择,必须由我自己来厘清和了断。”
她抬起头,目光与壁炉跳跃的火光一样明亮而坚定,“所以,在有些事情还没有正式画上句号之前,在那种被安排的感觉尚未完全消散之前,我不能……也不应该,草率地给你任何答复。这或许是我的固执,但请你……理解,也请你原谅。”
她话音刚落,一个低沉而平稳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接过她话语的余音。
“就如《万米高空的稻草人》中所说的那句话——‘请认真地同眼前每一个人、每一条河、每一座山告别,然后了无牵挂地去见下一个人、下一条河、下一座山。’”
邓君虎的声音清晰地传入骆奕霖的耳中。他终于放下了那本充当了许久“屏障”的书,书页合拢时发出轻响。他将书搁在一旁的小几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放在膝上,目光不再是游离或回避,而是坦然地、专注地投注在她微微泛红的脸上。那目光深邃,仿佛能看进她方才所有忐忑不安的灵魂深处。
骆奕霖先是一愣,随即,一抹略带羞恼的愠色染上她白皙的脸颊,冲淡了先前的沉重。她蹙起秀气的眉,嗔道:“原来你在认真听啊?故意装作漠视女孩子的讲话,视线还一直黏在书上,可是很失礼、很没风度的行为,三皇子殿下!”她刻意用了略显生分的称呼,试图扳回一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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