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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缄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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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苎没有立刻回答。

沈如韵的解释说得过去,却经不起细想。

但那名婆子身手利落,身上还藏着毒物,绝不是一个深居内宅的小姐随意花些银子便能找到的人!

“先看着她。”沈苎收回视线,“看看她接下来还会做什么。”

南祈渊眉梢轻抬,“夫人使唤我的人,倒是越来越顺手了。”

沈苎从他身边走过,只留下一句:“勉强能用。”

南祈渊看着她的背影,唇边缓缓浮出一点笑意。

……

没过多久,云府的人便将那名临时侍女带了回来。

侍女双手被反绑着,发髻在挣扎中散开了些,脸上早已没有方才引路时的镇定。她一进房便被护院按跪在地上,膝盖撞上青砖,整个人都跟着抖了一下。

云府女管事沉着脸站在一旁,厉声问道:“谁让你将沈小姐带到这里来的?”

侍女低着头不敢作声,肩膀却抖得厉害。

女管事见她不答,语气愈发严厉:“今日是老夫人的寿辰,你竟敢勾结外人,在府中谋害宾客。人已经被我们抓住了,你以为不开口,便能将自己摘干净?”

侍女脸色煞白,慌忙摇头道:“奴婢没有想害人,奴婢真的不知道屋里有人!”

女管事盯着她,“那你为何故意打翻茶水,又将沈小姐引到这座旧院?”

侍女嘴唇颤了颤,终于撑不住了,哭着说道:“有人给了奴婢五十两银子,只让奴婢想办法弄脏沈小姐的衣裳,再把她带到这里。那人说,等沈小姐进了房,奴婢便可以从后门离开,剩下的事都与奴婢无关。”

五十两银子,对普通人而言已不是一笔小数目。

云府为了筹备寿宴,临时从外面雇了不少帮工。这名侍女进府不过数日,家中又正好缺银子,对方显然早已将她的底细打听得清清楚楚。

沈苎站在桌旁,指尖轻轻压着那只青瓷瓶,问道:“给你银子的人是谁?”

侍女连连摇头:“奴婢不知道!那人是在城西一间废弃的染坊里见的奴婢,脸遮得严严实实,连声音也刻意压过。奴婢从头到尾都没有看清他的模样。”

沈苎看着她:“你就不曾问过,把我引来是为了什么?”

侍女眼神躲闪了一下,小声道:“那人说,只是有位贵人想给沈小姐一个教训,不会闹出人命……奴婢以为……最多只是让沈小姐在宴上出些丑……”

她越说声音越低,显然自己也知道这番辩解站不住脚。

为了所谓的五十两银子,她明知事情不对,仍旧按照对方的吩咐将人引进偏院。如今才说自己不知道会害人,已经太迟了。

云府女管事脸色铁青,吩咐护院道:“先将她押下去,单独看守。不许她与任何人说话,也不许旁人靠近。”

侍女一听要被带走,顿时慌了,哭喊着求饶。两名护院却没有理会,拖着她出了房门。

凌乱的哭声渐渐远去,房中重新安静下来。

片刻后,那名假扮婆子的女人也被押了进来。

她的下巴已经被重新接上,嘴角还留着方才咬毒时渗出的血迹。相比那名临时侍女,她从进门开始便安静得过分,被护院按跪在地时,也没有半点挣扎。

云府的人已经搜过她的身。

除去那瓶毒药,什么有用的东西也没有找到。她身上的衣物是扬州随处可见的粗布,鞋底没有任何特殊印记,连头上那根木簪都只是街边最普通的样式。

身份是假的,装扮也是临时准备的。

女管事接连问了几句,婆子始终垂着眼,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你是什么人?”

“是谁让你混进云府的?”

“榻上的姑娘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非要置她于死地?”

无论问什么,她都像没有听见一般,连神情都没有变过。

云府女管事失了耐性,抬手便要让护院用刑。沈苎却忽然开口拦住她,“不必。”

女管事回头看她,“沈小姐,这种人不用些手段,怕是不会说实话。”

沈苎没有解释,只走到婆子面前,垂眸看了她片刻。

方才在房中交手时,这人出手并不算多么高明,却极为利落。被她扣住手腕后,第一反应不是逃,也不是求饶,而是立刻咬破藏在牙后的毒物。

普通下人不会有这样的反应。

即便是收钱办事的亡命徒,在真正面对死亡时,也难免会有迟疑。

这个人没有。

沈苎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

那双手粗糙发黑,乍看像是常年做惯粗活,可虎口与食指侧面的茧却比掌心更厚。右手小指微微向内弯曲,像是曾经受过伤,又没有好好医治。

沈苎忽然蹲下身,伸手捏住她的右腕。

婆子的眼神终于动了一下。

只有极短的一瞬,很快便重新恢复了平静。

沈苎松开她的手,起身站直,神色恢复了几分冷淡:“不是普通婆子。”

她这话并未刻意压低,屋中几人都听得清楚。

云府女管事皱了皱眉:“沈小姐的意思是?”

“她练过。”沈苎用帕子慢慢擦去指尖沾上的血迹,语气平静,“出手利落,反应也快。最重要的是,她不怕死。”

女管事顺着她的话看向那婆子,脸色愈发难看。

“既然如此,那便更该用刑。”她沉声道,“总不能让她就这么闭口不言。”

沈苎却摇了摇头:“没用。”

她将帕子收起,目光重新落在婆子身上,“这种人既然敢来,便已经想好了退路,她不会开口的。”

这个女人从进入云府的那一刻起,便已经做好了失败的准备。毒牙不是最后的退路,而是她原本就替自己选好的结局。

用刑对她没有意义。

她既然敢来,便没打算让任何人从她嘴里问出东西。

婆子似乎听见了两人的话,终于缓缓抬起头。

她的脸上没有被拆穿后的慌乱,也没有即将受刑的畏惧。那双浑浊的眼睛从沈苎身上扫过,又落到南祈渊脸上,最后极轻地扯了一下嘴角。

不像笑。

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嘲弄。

沈苎与她对视片刻,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从临时侍女招供,到云府管事接连追问,这个女人始终没有流露出半分求生的欲望。

她早就知道自己走不出云府。

或者说——

有人从一开始,便没准备让她活着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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