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旧匣(1/2)
沈苎抬手拦住了他,“爹爹,事情已经解决了。”
沈易脚步一顿:“解决了?”
“事情已经查清,该受罚的人也受了罚。”
沈苎语气平静:“现在南府没有人敢再借这件事为难我,爹爹不必再去。”
“所以你便准备什么都不告诉我?”
“我若将事情从头到尾说出来,爹爹今日还走得出沈府吗?”
沈易一时没有回答。
沈苎知道自己说中了。
若让他知道祠堂中发生的事,沈易绝不会只在这里问她几句,他一定会直接找上南府。
甚至连两日后的边关都未必肯去。
“爹爹马上就要返回边关。”沈苎放缓语气,“不能在这个时候再与南府闹起来。”
“他们伤了你,我难道还要顾着他们的脸面?”
“不是顾着南府。”
沈苎看着他:“是顾着沈家军和边关。”
沈易眉心紧紧皱着。
他当然明白沈苎的意思。
他奉旨回京述职,刚刚接到调令,三日后便要重新返回边关。若在此时带兵闯入南府,无论原因是什么,落在有心人眼中,都会变成手握重兵的将军仗势欺人。
可明白是一回事。
看着女儿带伤站在自己面前,他又怎么可能不心疼?
沈易沉默许久,才压住胸中的怒火,“你不愿说,爹爹今日不逼你。”
他看着沈苎包扎过的手,语气仍旧沉重:“但若再有下一次,无论事情有没有解决,都要让人告诉我。”
沈苎轻轻应了一声:“好。”
沈易自然听得出来,她这个“好”答得有多敷衍。
可沈苎已经长大了。
她不愿说的事情,他强行追问,也只会让她提前准备好更多用来安抚自己的话。
沈易最终没有再问,只将这件事暂时压了下去。
他的目光越过沈苎,落到她身后的南祈渊身上。
南祈渊一路都安静站着。
今日他穿着一身浅青色衣袍,腰间挂着两枚银铃,一新一旧。铃身随着他的动作轻轻碰在一起,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察觉到沈易看过来,南祈渊像是有些茫然,往沈苎身侧靠近了一步。
沈易盯着他看了片刻,终究没有当着府中众人的面发作。
“先进屋。”
……
正厅里已经堆放着数只整理好的行箱。
杨雨婷正带着管事清点随行衣物,见沈苎与南祈渊进来,面上仍是温和得体的笑。
“苎儿回来了。”
沈苎上前见礼:“母亲。”
杨雨婷让人送上茶水,又将几匹布料和两盒药材放到沈苎面前。
“将军这一去,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回来。这些东西府中还有存余,你带些回南府,平日也好用。”
沈苎没有推辞。
她知道杨雨婷未必是真心关切她。
可沈易即将离开,她也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为了几匹布料与杨雨婷争执。
众人在前厅说了片刻,沈易便以还有旧物需要整理为由,将沈苎叫去了书房。
南祈渊自然也跟了过去。
书房门外放着三只蒙了灰的旧木箱。
两名亲兵正在整理里面的物件,见沈易进来,立即停下动作。
沈苎看了一眼:“这些也要带回边关?”
“不全带。”
沈易走到其中一只木箱前:“这次回京述职,我将军中存放多年的几只旧箱一起带了回来。本想着趁留京期间清理干净,没想到这么快便又要走。”
他俯身打开箱盖。
箱中没有兵书和军报,只有残破的皮甲、几支断箭,以及数只大小不一的旧匣。
沈易从箱底取出一只黑色木匣。
木匣边角已经磨损,锁扣也生了锈,看得出被封存了许多年。
“这是什么?”沈苎问。
“靖梁退兵后留下的东西。”
沈易用钥匙打开木匣。
一股陈旧的焦味从匣中散了出来。
里面放着几张烧去大半的残纸、两块已经看不清编号的军牌,以及几样无法判断用途的零碎物件。
沈易拿起一张焦黑的残纸。
“当年沈家军清理边境时,在一处废弃驿站中找到的。”
沈苎问:“靖梁军用的驿站?”
“无法确定。”
沈易摇了摇头:“那座驿站不在官道附近,周围也没有村落。我们赶到时,里面的人都已经死了,能烧的东西也几乎全被烧毁。”
“没有旗帜,没有军中印信,死者身上也没有能够证明身份的物件。”
沈苎拿起一块残破军牌。
军牌上的字迹早已被火烧毁,只剩下几道模糊的刻痕。
“后来没有查出结果?”
“没有。”
沈易道:“当时正值靖梁退兵,各地都在清理残军与细作。军中查了近一个月,始终无法确认那座驿站究竟由谁使用。”
“这些东西没有办法作为正式证物,便先封存了起来。”
南祈渊原本站在桌边,低头摆弄一支断裂的箭头。
见沈苎与沈易都围在木匣旁,他也慢吞吞地凑了过来。
他伸手翻开压在上面的几张残纸,从下面摸出一块暗色铜片。
铜片只有两指宽,表面没有文字,也看不出任何能够辨认来历的纹样。
唯独其中一侧极不平整,分布着数个深浅不一的凹槽与凸齿,并不像自然断裂。
南祈渊捏着铜片看了一会儿,指着那排错齿问沈苎:“夫人,这里怎么少了一块?”
沈苎注意到,他拿起铜片以后,拇指先压过上面那个细小的圆孔,随后又沿着错齿缓慢摸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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