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夫人越来越坏了(1/2)
后院比前面安静许多。
院墙已经旧了,几株梅树也无人精心修剪,枝丫斜斜伸过屋檐。
推开房门,一股久无人居的陈旧气息扑面而来,里面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一张旧琴,一架书柜,几幅已经褪色的画,靠窗还摆着一只针线篮,里面的丝线早已失去颜色。
沈苎慢慢走进去,不知道为什么,脚步忽然放轻了。
南祈渊没有跟得太近,他站在门边,见且歌也要进去,伸手将人拦了一下。
且歌不解地看他。
南祈渊只摇了摇头。
且歌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沈苎,终究没有再往里走。
沈苎走到窗边,桌角有一道很浅的刻痕,她伸手碰了一下,记忆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小姑娘趴在桌边,偷偷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小刀,在桌脚刻了歪歪扭扭的一道。
女人发现以后并没有生气,只是捏了捏她的脸。
“又调皮。”
小姑娘抱住她的腰,软声问:“娘亲,以后我们还来这里吗?”
女人笑着低头,“来呀。等苎儿长大,这里都是苎儿的。”
画面骤然散去。
沈苎的手还停在那道旧痕上,很久没有动。
这里都是苎儿的。
原来原身真的来过这里,原来母亲真的说过。
可后来她长大了。
却连这座别院还在不在都不知道。
南祈渊站在门边,没有出声。
过了片刻,沈苎才收回手,她转身准备离开,目光却落到了书柜最下面。
那里塞着一只旧樟木箱。
没有锁。
上面落了厚厚一层灰。
半弦上前想搬出来,沈苎道:“我来。”
她刚伸出右手,南祈渊已经走了过来。
“你的手。”
沈苎顿了一下。
南祈渊俯身,将那只箱子拖了出来。
背后的伤被牵动,他动作明显僵了一瞬。
沈苎皱眉:“你也伤着。”
“所以我用的手。”他说得理直气壮。
沈苎一时竟不知道该回什么。
最后只蹲下去打开箱子,里面都是些旧纸、书册和几件早已不值钱的小物件。
沈苎翻了几层,从下面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
封面没有题字。
打开以后,里面却是十分清秀的字迹。
不是沈府账房的账,更像是一个人自己随手记下来的私账。
哪处铺子一年收了多少银,哪处庄子添了几亩地,哪年修过房屋。
甚至连一些极小的开支都记得清清楚楚。
沈苎一页一页往后翻。
很快,她便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东街药铺,岁入三成另置,不入公账,留作苎儿日后药资。
沈苎的动作停了。
杨雨婷昨日那句话再次浮现在耳边。
这些年她吃药养病,哪一样不要银子?
沈苎看着那一行字,没有说话。
继续往后翻,几页之后,栖月别院四个字出现在纸上。
下面只写了很短的一句话。
——栖月留予苎儿。
再下一行。
——不典,不售。
屋内很静,窗外有风吹过梅枝,落下一点极轻的响动。
沈苎盯着那两行已经有些褪色的字。
昨日,杨雨婷坐在伊人轩里告诉她——
那座别院,早些年便已经处置了。
沈苎缓缓合上旧册。
这一次,她有证据了。
……
沈苎没有立刻回沈府。
她将那本旧册重新翻开,又将“栖月留予苎儿,不典,不售”几个字看了一遍。
字迹已经有些褪色,可每一个字,都写得清清楚楚。
半弦站在一旁:“小姐,要回沈府吗?”
沈苎合上册子,“不回。”
且歌愣了一下:“不去找杨雨婷?”
“找她做什么?”沈苎将旧册收入木匣,“问她为什么骗我?还是问她为什么把我母亲留给我的别院拿去给沈如韵?”
且歌张了张嘴。
沈苎已经站起身,“昨日该问的,我都问过了。她既然不肯说实话,今日便没有再问一次的必要。”
她转头看向门外。
陈管事还候在那里,方才那一会儿工夫,他显然已经想明白了不少事情,脸色比先前更加难看。
沈苎走出去,“钥匙。”
陈管事一愣:“什么?”
“栖月别院的钥匙。”
陈管事迟疑道:“大小姐,这院子这些年一直都是夫人那边——”
沈苎看着他。
陈管事声音越来越低。
沈苎没有发火。
她只是从半弦手中接过母亲当年的嫁妆总册,与那本旧册一起放在桌上。
“这是嫁妆总册,这是我母亲留下的手记。”沈苎看着他,“陈管事,你告诉我,现在这座院子的主人是谁?”
陈管事额角很快渗出一层薄汗。
他当然知道应该怎么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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