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学堂口(1/2)
沈苎到同仁医馆时,天色才刚亮。
林小蕊正在药柜前清点昨日剩下的药材,且歌和半弦都在后院等着。
沈苎一夜未眠,眉眼间却不见倦意,只是身上的冷意比往常更重些。
她将几只小瓷瓶放在桌上,“昨夜我和南祈渊进了上庆医馆的后院,查到了些东西。”
林小蕊手里的药纸一顿。
半弦立刻皱眉,“姑娘怎么没带我?”
沈苎看她一眼,“带你去砸门?”
半弦噎住。
且歌走近,目光落在那几只瓷瓶上,“查到了什么?”
沈苎打开其中一只。
“丸粉。”
又打开第二只。
“糕粉。”
第三只里,是从暗房门缝附近刮下的一点香灰。
“还有这个。”
且歌只看了一眼,脸色便沉了下去。
林小蕊不知道这是什么,却从沈苎的神色里察觉到不对,声音压低了些,“姑娘,这些和孩子的病有关?”
“还不能定。”
沈苎将昨夜抄下来的几处地名铺开,“且歌,你先盯着这些地方。”
她抬眼看向几人,“问问最近生病的孩子在哪读书,放学后吃过什么。糕点、糖葫芦、蜜饯、甜粥,只要是吃过的,全记下来。”
半弦听得眉头越皱越紧,“姑娘是说,有人在学堂门口下手?”
沈苎没有立刻答。
片刻后,她只道:“我希望不是。”
可这话落下,屋里几人都沉默了。
沈苎将那些瓷瓶重新收好,“小蕊留在医馆,继续记病案。且歌、半弦出去看看,不要惊动那些摊贩,看看情况,最好能把那些吃食带些回来。”
同仁医馆开门后,病人陆续进来。
许是前几日“医仙”的名头传了出去,今日来的人比昨日还多。林小蕊在前头问诊,遇到拿不准的,才送到屏风后给沈苎看。
辰时过半,一个妇人牵着孩子进来。
孩子约莫七八岁,脸颊泛红,咳得眼睛都有些湿,精神也蔫蔫的。
妇人急得满头汗,“大夫,麻烦您给看看。昨儿还好好的,今日从学堂回来就开始发热,咳得也厉害。”
沈苎手一顿,抬眸,“哪个学堂?”
妇人没想到她先问这个,愣了一下,“鸣鹿学堂。”
林小蕊正在记病案,笔尖猛地停住。
沈苎神色未变,只伸手探了探孩子额头,又看了舌苔,“昨日吃过什么?”
孩子有些害怕,躲在妇人身后。
沈苎的声音放轻了些,“别担心,我只是问问。”
孩子这才小声道:“早上吃了粥,中午在学堂吃了饭,散学的时候……吃了一串糖葫芦。”
妇人立刻道:“早上的粥是在家里吃的,糖葫芦也是他常吃那家的。昨日也吃了一串,夜里只是咳了两声,我还以为是天热贪凉,结果今日回来就烧起来了。”
沈苎眼底的冷意一点点沉下去。
不是一口便倒。
而是一点一点把病拖出来。
她最厌恶的,便是这种慢刀子!
孩子什么都不懂,只知道甜,只知道好吃。
等病起来了,父母心急如焚,再被上庆医馆一颗丸子压下去,便只会觉得那丸子救命。
沈苎扣着病案的指节微微发白。
人渣!
她在心里骂了一句。
林小蕊抬头看她。
沈苎已经恢复平静,“先退热。”
她写了个温和方子,交给林小蕊,“别压得太狠。让他慢慢出汗,夜里若热不退,明日再来。”
妇人连连点头,牵着孩子去抓药。
孩子临走前,还咳了两声。
沈苎看着他的背影,目光很冷。
林小蕊低声道:“姑娘,鸣鹿学堂在昨夜那几处地名里。”
“嗯。”
沈苎将病案抽出来,单独压到一旁,“等且歌和半弦回来。”
午后,且歌先回来了。
她带回几包吃食。
松鹤书院东巷的桂花糕。
鸣鹿学堂后街的糖葫芦。
清河女学西门的蜜饯。
还有一包从启蒙馆门口买回来的甜粥粉。
半弦随后进门,手里也拎着几只油纸包,脸色难看,“几个地方都有这种吃食摊子。”
她把东西放到桌上,“卖的还都不一样。”
林小蕊低声道:“若卖的东西都不同,会不会只是巧合?”
沈苎没有答。
她用银针挑开桂花糕,将里头细粉刮出一点,放进清水里。
糖葫芦外头的糖霜也刮下一点。
蜜饯上裹着的粉,甜粥里沉在底下的细末,也都分别放进瓷盏。
一排小瓷盏摆在桌上。
起初看不出什么。
可片刻后,几个瓷盏底部都沉下一层极淡的浑色。
颜色有深有浅。
味道也被桂花、糖霜、果香盖得不太明显。
但那一点药气,是一样的。
林小蕊脸色慢慢白了,“和昨夜带回来的糕粉……是一样的?”
沈苎将昨夜那只瓷瓶打开,取了一点粉放进最后一只瓷盏。
水底沉色相近。
沈苎没有说话。
可答案已经摆在眼前。
半弦气得一掌拍在桌上,“这群畜生!”
桌上的瓷盏震了一下。
沈苎抬眼,“轻点,别把证据都弄洒了。”
半弦立刻收手,仍旧气得胸口起伏,“他们连孩子都害!”
沈苎看着那几只瓷盏,眼底一片森冷,“他们不是连孩子都害……”她声音很低,“他们一开始选的,就是孩子!”
屋中静了片刻。
这句话比怒骂更让人发寒。
傍晚时,南祈渊的人从后门进了同仁医馆。
来人仍是一身黑衣,手里拎着一个被捆住双手的摊贩。
摊贩吓得腿软,一进来便跪下了。
“小的冤枉!小的只是卖糖葫芦的,什么也不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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