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4章 事情只能是这个样子（2/2）

庭院内，夜风猛然灌入。满院槐树叶被卷得哗哗作响，像有无数声音在远处嘶喊咆哮。

夏皇缓缓抬起眼，看向耿昊，眸中既无怒意，也无愧色，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

“我何时说过，我要逃？”

耿昊愣住了，手指僵在了半空？

月如寒霜，冷冷照着对峙的两个人。

一个站着，一个坐着。

一个怒不可遏，一个渊渟岳峙。

就在这时，变故突起。

时间已经临近午夜。

天穹深处，九文宫开始缓缓显现。

起初只是一线极淡的光，像有人用刀尖在夜幕下轻轻划开一道口子。紧接着，那道光向两侧急速蔓延，整片夜空都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缓缓撕开，一座悬浮在星海之间的巍峨宫殿从中浮现。

宫殿通体流转着浩然白光，飞檐斗拱皆由光纹凝成，每一块砖石上都浮动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它比赤霄城的城墙还要广阔，静静悬于天穹之上，光华倾泻而下，将万里山河都镀上一层清冷的银辉。

此刻，无论是偏远的部族，还是妖蛮王庭，只要抬起头，都能看见那座从远古归来的帝君行宫。

万族震动，妖蛮嘶吼。

无数人族修士跪地仰首，泪流满面。

……

耿昊收回仰望苍穹的目光，深吸了一口气：

“不逃，为什么要坐标？”

夏皇站起身，淡淡看向他：“自然是为了延续人族，传承血脉。三界合一，虚空震荡，世界壁垒会变得无比脆弱。我会集结人族力量，打破壁垒，将部分人族精英送入茫茫星海。他们会循着道标，前往人族帝君曾经居住过的世界，重获新生。”

闻听此言，耿昊头皮发麻。

虽然早有猜测，万族敌对，妖蛮围杀之下，夏皇不会坐以待毙，一定有底牌，可谁也没想到，他的底牌竟然如此惊天，如此恢宏，如此……

绝情！

没错，就是绝情。

“可以送走多少人？”耿昊涩声问道。

夏皇看了他一眼：“比你想的要多。”

“余下的人怎么办？”耿昊追问。

夏皇沉默了。

夜风穿过庭院，将他的衣袍吹得微微晃动。

耿昊心头一颤。

沉默就是答案。

这一刻，他猛然想起了夏皇近段时间来的所作所为——“猩红法令”“诛妖无尽”“婚恋自由”“弃守边关”……回过头来看，这些政令，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无一不透着一股歇斯底里的疯狂。

原因找到了。

在夏皇的棋盘上，除了那数枚核心棋子之外，其余人族，尽是弃子。在他眼中，绝大部分人都已经被贴上了死亡标签，区别只在于早死晚死罢了。

他思量的从来不是代价，而是价值。

皇者之心，冷得令人心寒。

耿昊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像是有一头猛兽正在疯狂咆哮：“事情……不该是这样子了。”

“我们可以去战斗，可以去流血，可以鱼死网破，只要肯拼，总归可以寻得一条生路。”

他大口喘着粗气，像极了一个穷途末路之人。

夏皇抬手，拍了拍他肩膀，叹息道：

“我很抱歉，事情只能是这个样子。”

“要想让一部分人活，就要有一部分人以死铺路。如果所有人都抱着求活的念头，不肯牺牲。”

“那么，这个民族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说到这里，夏皇顿了顿，犹疑片刻，突然道，“小子，你经历过绝望吗？”

耿昊一怔，不明白夏皇问这话是什么意思，但还是老实回答道：“经历过，剑门关……”

夏皇挥手道：“那算不得绝望！”

“充其量只能算是悲伤。”

“真正的绝望，是只身位于恶鬼咆哮的深渊之中，上不见日月，下不见厚土，时间化为虚无，情感冻结成寒冰，以信念支配血肉之躯，忠实执行使命，沉寂一万年，只为一个可能。”

耿昊震惊，下意识问：“怎么会有这种人？”

夏皇目光悠悠，也不解释，只挥手一拂。下一刻，耿昊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个神秘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