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团宠文中的炮灰对照组(18)(2/2)
“嗯,谢谢周叔。”苏婉微微点头。
可她的心思已经飘远了。
大学开学。
快九月了。
她忽然想到了那个同样叫苏妙妙的女孩。热搜上说她和那个叫江衍的男朋友一起被清大录取了,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清大的开学时间也应该是这几天。
那个念头像一根细针,轻轻地、不动声色地扎了她一下。
不疼,但痒。是那种忍不住想去挠、越挠越痒、最后会抓出血的痒。
她想去看看。
这个想法来得毫无道理,也没有任何实际意义。去看了又能怎样?她和那个苏妙妙根本就不认识。
可它就是那么固执地盘踞在她脑子里,像一只怎么也赶不走的苍蝇,嗡嗡嗡地绕着她转。
她想看看苏妙妙是不是真的像热搜上说的那样幸福。也许那些光鲜亮丽全是包装出来的呢?也许镜头之外的她也有不为人知的不幸呢?
如果是那样,苏婉觉得自己大概会好受一点,哪怕只是一点点。
宋家的佣人每周有一个休息日,苏婉也不例外。
开学那天恰好是苏婉的休息日。
她坐了四十分钟的公交车,在清大东门外下了车。
九月初的京市,暑气还没有完全退去。清大的校门口悬挂着大红色的迎新横幅,梧桐树的叶子在阳光下泛着金绿色的光。校门口人来人往,拖着行李箱的新生、扛着大包小包的家长、举着院系引导牌的学长学姐,热闹得像赶集一样。
苏婉站在校门口对面的一棵梧桐树下,戴着口罩,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混在来往的人群中,不起眼得像是路边的一截电线杆,没有人会注意到她。
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否等到,也许苏妙妙早就报到完了,也许她根本不会走这个门。清大这么大,入口好几个,凭什么就从她面前经过?
她站了快一个小时,腿都有些酸了,正打算转身离开的时候。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驶到了校门口,稳稳地停在了路边。
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一个男人。
苏婉认出了他——江衍,苏妙妙青梅竹马的男朋友。
他穿着一件白色短袖T恤和蓝色牛仔裤。明明是极为简单的装扮,可配上他一米八八的身高、完美的身材比例和优越的骨相,硬是穿出了杂志封面的质感,不是刻意的精致,而是骨子里与生俱来的矜贵。
他的面容清俊,眉骨高挑,鼻梁如削,下颌线条利落干脆。眉眼清冷,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
他明明才十八岁,却有着一种完全不像这个年纪的沉稳,站在那里不动,就让人觉得他身上有一种无法忽视的气场。不是刻意端着,而是天然如此,仿佛他生来站在所有人的上方。
但此时他却微微弯腰,伸出了手,手腕上戴着一只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腕表。
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搭上了他的掌心。
那只手指节纤长修长,五根手指像是极品的羊脂玉,透着莹润剔透的光泽,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指尖透着健康的淡粉色。整只手就像是一件艺术品,没有丝毫瑕疵。
手腕纤细得仿佛一只手就能握住,腕骨微凸处戴着一只和江衍同款的女士腕表,表盘小巧精致,表带是柔软的白色真皮,衬着那只手越发的好看。
苏婉下意识地垂下了自己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指节粗大,关节处的皮肤皴裂发黑,掌心厚厚的老茧像是长了一层壳。几根手指上有深浅不一的疤痕,有被菜刀切到的、有被碎瓷片划到的、有被滚水烫到的。指甲剪得极短,不是为了美观,而是因为指甲长了干活会劈裂。十年的洗碗水和洗洁精将她的皮肤腐蚀成了一种暗沉的蜡黄色,指缝间常年残留着洗不掉的粗糙。
同样是十八岁女孩的手。一双被捧在掌心里精心呵护,一双却被泡在洗碗水里发烂。
苏婉将自己的手蜷缩成拳。
那只手的主人从车里出来了,是苏妙妙。
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吊带连衣裙,不是那种隆重的、需要精心搭配的款式,而是很简单的A字裙。裙摆刚过膝盖,领口缀着一圈细小的蕾丝边。外面套了一件镂空的白色短袖针织开衫,脚上是一双白色的板鞋,整个人看起来青春又明媚。
她的皮肤白皙细腻,完全看不到毛孔,不是化妆品遮盖出来的白,而是从小被养护到大的、由内而外的水润光泽,像是顶级的白瓷。
苏婉又想到了自己的皮肤,粗糙蜡黄,毛孔粗大,脸上常年带着一种洗不掉的灰扑扑的暗沉,那是十年没有用过任何护肤品、长期营养不良又睡眠不足的结果。
苏妙妙的头发乌黑柔亮,散在肩头,发尾微微卷曲,在风中轻轻飘动,像是一匹上好的绸缎,那种光泽是营养充足、精心护理过的头发才有的质感。
苏婉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枯黄毛躁的,发尾分叉严重。
苏妙妙身上的一切都能看出她是养尊处优长大的。
她的眼神明亮而灵动,此时杏眼弯成两道月牙,嘴角自然上扬,整张脸都在发光。
那种光不是来自精心保养的皮肤,而是来自一个从小到大都被爱着的人才有的、由内而外的自信、安全感和无忧无虑,仿佛从来就没有经历过任何忧愁。
她是在爱里长大的,这一点,从她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里都透得出来。
苏妙妙从车里出来的时候微微眯了眯眼,大概是被阳光晃到了。江衍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抬手,掌心挡在她的额前,替她遮住了那一片刺目的光。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和她十指相扣,这一连串动作流畅得像是呼吸一样,不需要思考,不需要酝酿,像是身体的本能。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苏妙妙身上,那双清冷到近乎漠然的眼睛在触及到苏妙妙的一瞬间,所有的疏离都消散了,眼底只剩下一汪温热的、柔软的、仿佛能把苏妙妙整个包裹住的缱绻爱意。
即使是旁观的苏婉,也能一眼看出,江衍爱惨了苏妙妙。
然后他挡在她额前的手自然地为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发丝,指尖拂过她的鬓角,动作轻柔得像是在碰一件易碎品,满是珍视。
接着下车的是一对中年夫妇,容貌不算出众,但和苏妙妙有三四分相似。苏婉之前在热搜出来之后就搜过苏氏集团的信息,知道这两位就是苏氏的董事长和董事长夫人,也就是苏妙妙的父母。
可此刻的他们身上,没有丝毫面对媒体时那种千亿掌门人的疏离。两个人就像是任何一对送女儿上大学的普通中年夫妻。
两人下车后就围在了苏妙妙身边。苏母絮絮叨叨地嘱咐着什么。苏婉离得远听不清具体的话,但从苏母那副一会儿皱眉叮嘱、一会儿伸手摸女儿脸颊的模样来看,大概不外乎是要吃好睡好别委屈自己之类的话。
苏父推着一辆堆满了生活用品的小推车跟在后面,嘴上不说什么,目光却始终落在女儿身上,满是慈爱与不舍。
苏妙妙似乎嫌母亲唠叨,偏头说了句什么,苏母瞪了她一眼,苏妙妙吐了吐舌头,然后笑嘻嘻地挽住了苏母的手臂撒娇。
苏父在旁边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揉了揉女儿的头顶。
江衍安静地跟在一侧,一手拎着两个行李箱,另一只手始终牵着苏妙妙,自始至终都没有松开过。
一行四人有说有笑地走过了校门口,走进了梧桐树夹道的林荫路。阳光透过树叶在他们身上落下斑驳的光影,像是一幅流动的、温暖的油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