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将军失忆了,夫人换新郎了3(2/2)
她抬起白皙的手指揉了揉太阳穴,在心底默默地对着系统吐槽,声音里却掩饰不住的笑意:“小六,你瞧瞧他。咱们对剧本的时候,可没说好还有这一出啊。这人……又给自己加戏,还嫌这场面不够乱是不是?”
“妙妙,你就别口是心非了,你的嘴角都压不住了。司衍大人这哪里是加戏啊,他这是未雨绸缪。司衍大人为什么这么做,我不相信你不知道。”
小六学着苏妙妙翻了个白眼,主人就是在凡尔赛。
“这可是古代。长辈赐不可辞,同僚之间送小妾,以后皇帝老儿要是打胜仗了再给司衍大人赐个公主什么的,虽然你们俩能解决,但那得多恶心人。司衍大人这是在开局,就把陆家、甚至以后皇室想往他后院塞女人的路,用一个‘万箭穿心’的死誓,当众彻底堵死了。”
苏妙妙勉强压下的嘴角再次高高翘起。
“承宇,不准胡说!”
就在长街上因为这个毒誓而沸腾不已的时候,将军府的大门内,终于传来了一道苍老中带着极度狂喜与颤抖的高喊。
朱漆大门大开,只见老将军夫人沈氏,在听到下人“少将军死而复生”的通报后,不顾仪态地从府里冲了出来。
沈氏虽然被叫老夫人,但今年还不到四十岁,但由于这三个月来的日夜哭泣,整个人显得有些憔悴阴鸷。她一冲出门,那双由于大受打击而有些浑浊的三角眼里,满是激动的泪水。
然而,她刚一站定在台阶上,迎面撞上的,就是陆衍那掷地有声的“不纳二色、万箭穿心”的毒誓。
沈氏的身子猛地僵了一下。
作为母亲,听到儿子为了一个还没进门的女人发下这般不留退路的重誓,她本能地感到一阵极度的不满,还有对苏氏的厌恶。
承宇这不是胡闹吗?怎么能发这种毒誓,万一苏氏以后不能生,他们陆家可是要开枝散叶的。
可当她的目光落在陆衍身上那件破烂的黑甲、满身的血迹,尤其是看到那匹除了儿子谁也无法驯服的烈马“闪电”,以及那张与她儿子陆承宇一模一样的俊朗容貌时……
所有的不满、在这一瞬间全部被儿子平安归来的狂喜击得粉碎。
“承宇!我的儿啊~~~!!”
沈氏哭嚎一声,一把推开身边的丫鬟,跌跌撞撞地朝陆衍扑了过来:“你没死!你真的没死!老天爷啊,我的承宇回来了啊——!!”
陆衍站在原地,没有像原剧情中陆承宇那样抱着母亲痛哭流涕。
他只是面无表情地转过身,身子微微一侧,甚至有些刻意地避开了沈氏想要抱住他的双手,只是礼貌而疏离地单手抱拳,朝着沈氏微微低头:
“母亲,承宇不孝,让母亲担忧了。”
是的,不孝的是陆承宇,关他陆衍什么事。
他的声音冷淡疏离,不带半点母子重逢的喜悦和激动。
可此时的沈氏早已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根本没有察觉到儿子的冷淡。
她颤抖着双手想要去摸儿子脸上的风霜,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呜呜,为娘就知道你没死……”
“母亲,关于我失踪之事,我们过后再说。”
陆衍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一步,那双幽深的眼眸淡淡地扫了一眼正手足无措、抱着大公鸡的粗使婆子,语气平静却透着无形的威压:
“吉时已到,总不能让新娘子一直在街上挨冻。今日陆家双喜临门,先完成婚礼要紧。”
沈氏被他这冷淡却极有条理的态度弄得愣了一下。周围围观的官员家的下人和百姓见状,却纷纷点头赞许:
“到底是军中主帅,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啊!”
“事急从权,少将军归来,却还记挂着不委屈了新娘子,真是有情有义的真汉子!”
“快快完成婚礼!这可是天赐的良缘啊!”
在众人的起哄声中,沈氏也回过神来。
古代结婚,女方家一般只负责送嫁到家门口,不会跟着迎亲队伍到男方家。
因此,苏尚书府的人此时压根还不知道“陆承宇”平安归来的惊天消息,自然也不会跳出来阻止这场婚礼。
陆衍转过身,在一片红色的喜庆喧嚣中,再次走到了花轿大门前。
他缓缓伸出右手。
那是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
“夫人。”
陆衍嗓音低沉,隔着红绸轿帘,温柔地开口:“我来接你了。”
轿帘,从里面被一只白皙如玉、纤细修长的手轻轻掀开。
在全京城百姓的见证下,她将手放到那伸来的大手上,随即就被陆衍极其自然的扣住。
十指交缠,严丝合缝。
就在苏妙妙的绣鞋即将踩到地面上的那一刹那,陆衍却长臂一展,在一片倒吸凉气与喜娘的惊呼声中,竟直接使了个巧劲,将一身红衣的新娘子……打横抱了起来!
“呀——!”喜娘一拍大腿,“少将军,这、这不合规矩啊!新娘子得自己跨火盆,去去晦气啊!”说着她还指了指横在门口的那一口盛满了熊熊燃烧的炭火盆。
沈氏站在一旁,眉头微微皱起,正欲开口训斥两句。
然而,陆衍却抱着怀里的苏妙妙,连看都没看那火盆一眼。他单手按着腰间的长剑,那一身染血的黑甲衬着他越发冷峻,浑身溢散出来的气势,直接将所有人所有人都噤了声。
“规矩?”
陆衍居高临下地乜斜着台阶上的众人,冷嗤出声:“本将说了,夫人是有福之人。是她将本将自阎王爷手里拉了回来,她身上,何来晦气?”
“倒是本将,在漠北死人堆里爬出来,浑身沾满了死气。要说去晦气,也该是本将一个人去去晦气,莫要让这些脏东西,冲撞了本将的福星夫人!”
话音未落,陆衍抱着苏妙妙,突然大步流星向前一跨。
他甚至没有抬脚去跨那火盆,而是那沉重、裹挟着内力的战靴猛地朝下一踏!
“砰——!!”
一声闷响,那一口青铜铸造的巨大火盆,竟然在陆衍一脚之威下,被生生踏得四分五裂。无数红色的火星与滚烫的木炭瞬间在半空中崩碎成飞灰。
狂风平地起,瞬间吹散了将军府门前所有的乌烟瘴气。
大门两侧,原本准备看新娘子笑话的陆家下人们,此刻吓得扑通扑通齐刷刷跪了一地,脸色惨白如纸。
沈氏更是心口狠狠一震。
不知为何,看着眼前这个行事霸道的儿子,她那脊梁骨竟冷不丁冒出一阵阵密密麻麻的凉气。
怎么去了一趟战场回来,这孩子的性情变了这么多?
以前的陆承宇,虽说也是个傲气的将军,但对她这个母亲向来是百依百顺,从不曾忤逆过她,她不相信陆承宇会不知道这跨火盆是她要求的。
更别提刚才那番话,字字句句都在护着那个苏氏,话里话外,总觉得有些阴阳怪气,像是在讽刺她这个当母亲的故意用公鸡和火盆来作践人似的。
可沈氏即便心中有一万个犯嘀咕,也没有怀疑过眼前的人不是自己的儿子。
毕竟,那张一模一样的脸就在那里,那匹谁也驯服不了的认主烈马“闪电”正温顺地跟着在身后。
“咳……承宇说得对,快些进去吧,别耽误了吉时。”沈氏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在丫鬟的搀扶下,有些讪讪地转过身,率先朝着正厅走去。
陆衍抱着苏妙妙,踩着那一地碎裂的青铜炭灰,在全城百姓的目光中,跨进了镇国将军府的朱漆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