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不可以吗?”(2/2)
他没把简叶放在陪护床,而是两个人一起挤着一张病床。
VIP病房是一大优点便是病床大,能够睡得下两个人。
徐则那点微妙的不适被简叶抚平了。
他曾觉得与人之间交流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将自己与世界孤立开来。
在认识白宁之前,他尝试过一段时间的极限运动,又或者与那些叫不出名字的客户亲近。
却始终没能将周身那真空的环境破坏掉。
越是超出阈值的放纵过后,脱离肾上腺素与荷尔蒙的作用,越是觉得平淡无聊。
后来白宁带着他去拍卖会,玩地下拳场,甚至还有撞见几个不学无术富二代在国外染上不良嗜好妄图拉人下水时的场景。
倒是少数几种能找的乐子。
拍卖会上,徐则看着那自己拿全部身家都买不起一副最便宜作品的艺术品,在白宁撺掇下举过几次牌。
没人知道他是个身无分文的穷小子。
人人披着一层光鲜亮丽的皮,徐则舔着嘴角因缺水干裂的唇。
白宁随手就替他解决了账单,将根本看不上的作品留了个收货地址。
钱看起来只是一个数字,即使后头跟着一串数不清的零,拍卖完成时看起来不像一场交易。
而是有钱人的过家家游戏。
尽管徐则那时身后冷汗四起,眼睛却是燃起一簇火。
地下拳场是白家黑色产业的一部分。
或许认为徐则掀不起风浪,亦或是对她来说一点可能造成负面新闻的影响对自己没半点威胁。
他们在那里来去自由,观赏着一群人扒下人的伪装,用最原始最丑陋的方式斗争。
当空气中的血腥味飘进徐则的鼻子里时,他跟着台上注射了兴奋剂的选手一样。
眼睛猩红,呼吸沉重,只为等最后致命一击。
可一旦跨出会场。
一切都烟消云散地消逝了。
如今曾经用尽万般手段也求不来的宝物近在咫尺,就在徐则的手中。
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守住了。
一时任性的后果是结结实实挨了护士和医生的一顿骂。
徐则一贯厚脸皮,权当听不见,在看见简叶竭力装作若无其事表情,企图撇清关系的样子时。
反倒是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感同身受地错开了目光。
东水医院楼下种的花开了。
修养了好几天伤才又恢复了一点的徐则被叮嘱绝对不能再乱动,简叶就借了个轮椅。
以散心呼吸新鲜空气为由,将徐则这个大块头推到了楼下。
等到了花丛前,简叶反倒将人丢下,自己兴致勃勃地拍起照片来。
“真没想到医院里种了这么多品种不一样的绣球花。”
他嘟嘟囔囔着一些种花专业术语。
偶尔见着长势不太好的,还会亲手拨弄看看,试图诊断出是什么原因。
徐则看着他认真观察花的侧脸,手便忍不住上去摸的冲动。
但还是被自己按住手腕,生生忍下了。
他错开眼,见到在一旁不知道看了多久的夏安。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短暂对视一秒,徐则不想打扰简叶,却又说不清道不明从哪儿来的嫉妒。
提醒简叶:“你朋友来了。”
最好是有什么事赶紧谈完赶紧走。
几天没见,简叶的状态倒是比之前摇摇欲坠的模样精神了不少,甚至带了些血色。
夏安尽管仍然没放下心来,但看他这样子不由得松了口气。
她制止了简叶想要邀请她上楼去病房仔细聊聊的意图。
“我来只是说一声我准备回去了,花店什么事要嘱咐的,可以交待我。”
没想到夏安会走得这么匆忙,连上楼喝口茶的时间都没有,简叶有些遗憾。
他和夏安走得离徐则远了,故意避开了他。
经过深思熟虑,简叶端详着夏安的脸色,才试探性地开口。
“花店经营的事,我能拜托你暂停营业吗?”
本以为指不定又要迎来一阵痛骂,简叶说出口后自己都没把握地抿了抿唇。
却见夏安像是预料到一般,没问为什么,只道:“是暂时的吗?如果是你回不去,我和邱天可以照看一下花店的,不用急着停下运营。”
但简叶迟疑一瞬,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
“夏安,把花店店面转出去吧,没卖出去的花降价处理掉,能回收多少损失就尽量回收。”
他来东水时没想过。
谈了九年的女友,经营多年的花店,竟有朝一日以如此迅疾的速度在手中松开了。
“原本我就觉得有些力不从心了,只不过一直没舍得,”简叶垂下眼眸,落寞一瞬,很快又扬起头来,嘴角勾起一个很小的弧度:“有个时候我都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因为单纯喜欢花才开花店,还是因为年少时真真不经意的一句话。”
活了二十多年了,简叶终于给自己争取来了喘息的自由,他问。
“你不会怪我吧?”
毕竟花店不止他一个人的心血,更是夏安还有邱天几个人一起努力的成果。
“我说过了,你早就该休息了。”夏安拍了拍他的肩,眼眸很轻地闪烁了一瞬。
像是看着他总算有那么一丝成长后的欣慰。
“花店的事,我自己有解决的门路,你不用担心。”
两人交谈了一些关于花店的处理方案,简叶事事巨细,将什么都考虑到了,对于私事反倒没多聊。
简叶交待:“店面转出去的钱一部分留给真真,剩下的放在你那里我放心。”
好似夏安这次来,真的只是将花店处理清楚。
但她用借口将简叶支走后,转过身来走到徐则面前时。
没了友好的善解人意。
“你要留在简叶身边?”夏安顾及到他暂时还只是个病人,没用更强硬的手段。
远远看去,两人神情看起来不过是一次最简单的日常问好。
从夏安的脸色来看,这个问句绝对不是友好的象征,因而徐则攥紧了拳头,放到轮椅扶手上。
冷淡地斜睨她一眼,而后敛下眼帘。
“不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