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悬疑推理 > 麦子戏社 > 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四章(2/2)

目录

“不收。”

“反正你这脚伤了也练不了功,不收徒,给孩子指导几招也成啊,又不费神。”

“再说吧,今天有人包场?”

“不是,一个小老板看上阿湘了,我看他两眉来眼去的,这丫头八成也待不长久。”说到这,班主更惆怅,“她要走了,只能让元翘顶,不说了,我去前头盯着点,马上开场了。”

“嗯。”

邬长筠去找阿渡,他今天演将军,一身战甲威风得很,就是这妆化的实在糙。

“我帮你弄两下。”

“太好了,我正手忙脚乱着呢。”

邬长筠替他晕了晕油彩,又调了调眼妆,她虽耍棍枪,看着虎,手上功夫却精细,那妆化的,老师傅都得称声好。阿渡这相经她手过一遍,看上去舒服多了。

“姐,你什么时候再唱《伐子都》啊,好久没见你唱武生了,真想听听,过个瘾。”

“我的旦角不好吗?”

阿渡傻笑起来:“跟男将比,还是差那么一点。”

“师父说我心不定,不让唱,怕我坏了他声誉。”

“老班主就是矫情,你要是随便来一曲《狮子楼》、《铁笼山》或者《伐子都》,准大红。”

“别动,”邬长筠稳住他下巴,“你还是多磨磨自己功夫吧,瞎操心什么。”

“聊聊天嘛,话说这几天不见,怪想你的。”

邬长筠扔了眉笔:“行了,滚去换衣服吧。”

阿渡嘴一撇:“好吧。”

索性无事,邬长筠到台下找个角落坐着,看他们长进些没。忽然听一道熟悉的声音,看过去,正是李香庭,他又带了那个小丫头来。

邬长筠没去打招呼,等戏唱完,散了场,才滑动轮椅过去:“李香庭。”

李香庭见她,惊讶地笑了:“我来找你几次,他们都说你不在,你腿怎么了?”

“小伤,没事。”

戚凤阳颔首:“邬小姐好。”

“你好。”邬长筠看她上着米黄色紧身小褂,下穿乳白色半裙,落落大方地打招呼。几日不见,小丫头变了个人似的,脸上的彷徨和紧张都没了,说话也不再哆嗦,想是没少跟出来混。

李香庭问:“最近忙什么?”

“出了趟远门,刚回来。”

“我们正要去书店,朋友新开的,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时间还早,回去也无聊,她便应下:“好啊。”

书店离得近,走过去不到五分钟。规模不大,风格却很特别,摆了许多从世界各地搜罗来的小玩意。

进了店,戚凤阳就去角落看书了,她小时候学过些字,但认不全,只能勉强读一读,短短几页,便沉浸其中。她最近喜欢看画报,尤其对西洋画十分感兴趣,接收一些先进思想后,感觉打开了新世界,越来越渴望浩瀚无穷的知识。

李香庭这开店的朋友也是个刚留学回来的富家公子哥,叫孟宜棣,家中生意颇多,他名下也有不少产业,这个满是稀奇书籍的小书店只为情怀,不为盈利。

孟宜棣学的是音乐,精通很多西洋乐器,但对戏曲不甚了了,听说邬长筠是个武旦,十分感兴趣。

几人喝酒聊天,不觉已至深夜。

孟宜棣微醺,倒在旁边的沙发上小眯一会儿。

两人才有机会单独说会话。

“听你说去外地,是去演出?”

“是,也不是。”

“对了,上次画了你,我把画拿去参展了,有人想买,我没卖,不过得了个奖,有一百块的奖金,等你有空请你吃饭。”

“为什么不卖?”

“暂时不缺钱,而且得问你一声。”

“嗯,家里人可都好?”

李香庭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么一句,也没多想:“都好,月姨还问过你一次,想邀请你回去吃个饭。”

“好啊。”

“那我回去让她准备。”

“嗯。”邬长筠看向角落正聚精会神看书的戚凤阳,“这么投入,看三个小时了。”

“她很爱学习,还很勤奋,虽然出身不好,字都认不全,但学东西很快,一点就通,很难得。”

邬长筠目光转移到李香庭身上,见他注视戚凤阳那满意的眼神,提醒道:“教教书,教教画,动脑子的事情,别上心。”

李香庭没懂她的意思,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无奈地笑了:“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当她是妹妹,和香楹一样。”

“流不一样的血,怎么会一样。”邬长筠擦擦手,挪动轮椅,“我先走了,你们慢慢看。”

“我送你。”

“不用,我想自己走走。”

“好,那改天再见。”

“嗯。”

见戚凤阳看得入迷,李香庭想任她再待会,自己去找了本书看看。

直到午夜钟声响起,孟宜棣忽然惊醒,揉着眼起身:“什么时辰了?”

“零点了,回去睡吧。”

“邬小姐呢?”

“早走了。”

“不胜酒力,改天再约她一起喝酒。”

“好,我们也走了。”李香庭放下书,叫一声戚凤阳。人立马小跑着过来。

孟宜棣派车送他们回去,李家上上下下都睡了。李香庭一点也不困,要去再画会画,见戚凤阳意犹未尽地跟在后头:“困吗?”

戚凤阳摇头:“那些书真好看。”

“我再给你几本。”

“谢少爷。”

李香庭领她去拿了几本书,小说、画册、历史类的都有。戚凤阳捧在手里,如视珍宝,生怕弄脏弄坏了。

李香庭坐到画架前:“看完再给你些别的,不早了,去休息吧。”

戚凤阳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小心翼翼地问:“我想看您画画,我就在后面安安静静地站着,保证不打扰您。”

“当然可以。”

戚凤阳离得远远的,伸着脑袋看。

李香庭画两笔,回头看她,戚凤阳缩回头。他笑了:“站那么远干什么?过来看。”

戚凤阳小步挪过去。

李香庭不与她说话了,专注于创作。戚凤阳就在旁边笔直站着,看他一会调色,一会蘸点油,一会大笔在画布上涂抹。起初看不懂画了些什么,只有无形的笔触堆成乱七八糟的画面,然慢慢现雏形,隐约看得出画了个女人。

这一看,就是近两小时。

李香庭转下脖子,问她:“你不累吗?”

戚凤阳快速摇头。

“你好像对画画很感兴趣?”

戚凤阳又点头。

李香庭看她充满求知欲的眼神,问:“想不想学?”

“可以吗?”

“当然。”

戚凤阳腼腆地笑了起来,却忽然想到什么似的,表情变得沮丧:“不了,不学了。”

“怎么了?”

“我只是下人,会被老爷夫人骂的,也没有钱买这些东西。”

李香庭站起身,将她拉坐下。

戚凤阳立马弹坐起来:“少爷,不行,我还是回去吧。对不起,打扰您了。”

李香庭按着她坐回去:“想学就学,不用管别的事,画材我这里也多得是,我现在是老师,你将来学有所成再来报答我,不是更好。”

“可是——”

“别可是了,大胆画,艺术没有规矩可言。你先拿起画笔感受一下。”

戚凤阳纠结一番,还是拿起画笔,学他刚才的样子蘸取些颜料,在画布上随心涂抹,勾出个人手来。

李香庭讶异:“你会调色?”

戚凤阳被他的话吓得停下笔:“瞎画的,浪费颜料了。”

李香庭惊喜地笑了:“你怎么会调色的?初学者很难调出皮肤的颜色,你居然调的这么准。”

“书里看到的,又经常看您画画。”“你的色彩感觉太好了,虽然结构不行,不过没有受过正统的训练,很正常,但就是这种无意识的自由创作才更打动人。你就随心所欲地画,不用以我或者书本为标准,也别管怎样画才是正确的。”

戚凤阳只听懂一半,小心翼翼地问:“我能继续吗?”

“画吧。”

从那天起,戚凤阳做完分内的事,一得空闲便跑到李香庭的画室学画画,还用微薄的工资买了些书看。她遨游在知识的海洋,几乎废寝忘食。

李香庭很珍惜她的这份天赋,偶尔会带她去学校听课,有时领学生外出写生,也会把她叫上。

……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