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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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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一阵幽幽的风将它熄灭。

眼前一片黑暗。

邬长筠起身,再次划上火柴,将它点着。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点亮它。

明明,应该睡了。

也许,是想让冷风中的人看见。

邬长筠情不自禁地走到门口,再次透过门缝往外看,只见黑马静静地立着,杜召坐在树下的石头边,低着头,手里不知拿了什么。

无理的人,变得规矩、疏离。

反倒叫人不适了。

屋外很冷吧。

她很想叫人进来,又觉得,不妥当。

犹豫片刻,还是躺了回去。

大雨天的,又不是自己让他出去的,爱淋就淋去吧。

邬长筠躺回床上,让自己大脑放空,别去想乱七八糟的事。

疲惫了一天,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她睡眠浅,再加上雨下林间温度低,睡一会醒一会,迷迷糊糊感觉有东西在摸自己小腿,她睁开眼,弹坐起来。

杜召拔了根草,正卷着玩,听到小破屋里传来动静,拔腿跑了过去,推开门,见邬长筠站在床上,手里抓了条蛇。

死的。

一口气落下来,他走到床边,看向她的手脚:“没被咬到吧?”

“没有。”

杜召将蛇拿过来,扔远了,回屋见她仍立在床上:“睡吧。”

“好。”

杜召关上门出去,绕屋子检查一圈,正要往树下去,门开了。

他看着门内的人:“怎么了?”

“外面冷,还下着雨,进来吧。”

杜召弯起嘴角:“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会出事。”

“又不是没处过。”

“那是以前,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对你的心思。”

“你也不是没见识过我的功夫。”

两人一同沉默了。

邬长筠背身进去:“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这句话,对男人来说无疑是个挑衅。

嚣张。

杜召提步进去,关上门。

屋里连个落座的地方都没有。

他杵了片刻,又开门出去了。

邬长筠张望过去,只见杜召从树下拿了个小罐子进来。

“什么?”

他坐到床边,打开罐子:“手给我。”

邬长筠没动弹。

杜召拉过她的手指,放进罐子里。

湿湿的,黏黏的。

再抽出来,指尖裹了浓稠的液体。

“蜂蜜?”

“嗯。”

邬长筠把手指放入嘴里,舔掉。

“好甜。”

“一直没吃东西,饿了吧。”

“嗯。”

杜召把罐子放到床上:“吃吧。”

“你呢?”

“没多少。”

邬长筠把罐子推给他:“有福同享。”

杜召听到这几个字,忽然愣住了。

有福同享。

有难呢?

“我不爱吃甜。”

“你煮粥都放糖。”

杜召笑了,背对着她躺下:“不吃就放着,我睡了。”

邬长筠看着他的背影,懒得推拉,将罐子倒过来,张开嘴,让蜂蜜流进嘴里。

没听到动静,杜召回头看一眼,就见她仰着脸,细长的脖颈缓慢吞咽,罐子口大,一滴蜂蜜落到嘴角,顺着下巴流下来。

他回过目光,不敢再看下去。

邬长筠喝完,把罐子放到地上,躺了下去。

同样,背对着他。

四下里,只有雨打屋顶的声音。

噼里啪啦——

“雨下大了。”邬长筠盯着潮湿的墙面,“马怎么办?”

“它喜欢雨。”

“那匹马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这么久,肯定找不到了。”

“没事,丢了就丢了,我跟老板说一声,不用你赔。”

“那不太好。”

杜召没再回应。

良久。

她又问:“你的伤好了?”

“嗯。”

真冷淡。

跟从前简直两幅嘴脸。

又过了许久。

邬长筠心里一直怪怪的,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总想和他说说话。

她轻启唇,欲言又止,听着外面的风声、雨声,低声问:

“你睡着了?”

杜召忽然翻过身压在她上方:“别说话了。”

邬长筠没反应过来,怔怔地看着他剧烈闪动的眸光,沉重的呼吸喷在脸上,暖极了。

她干咽口气,轻轻“嗯”了一声。

这一声“嗯”。

却要了他半条命。

果然,不该相信这可笑的自制力,他看着身下这张小小的脸,觉得自己快要烧起来了。

心里日复一日建立起的忍耐与克制的围墙,在这一刻瞬间崩塌。

他低下脸,靠近她的嘴唇。

一声雷鸣轰然而起,打破片刻的冲动。

杜召清醒了,看着没有挣扎的女人,微愣了片刻。

邬长筠刚要推开他,熟悉的吻铺天盖地地裹了下来,抽走她口中的甜渍,也吸走了她片刻的神魂。

再回过神,她腿脚并上推开男人,轻轻甩了他一巴掌。

“比上次会亲了,杜老板没少练啊。”

杜召看着她别扭的眼神,懂了:“那天是演戏,我跟你解释过,我和她没有关系。”

“又演戏,你哪来这么多戏演?”邬长筠往墙边挪挪,“杜老板养的演员这么多,我排老几?”

“你不一样,我爱你。”

邬长筠愣了,第一次听到有人对自己说——爱。

她冷笑一声:“爱我,爱我什么?”

“哪里都爱,所以即便不在一起,也不想你误会。”他一脸认真地说:“我1910年10月出生,现26岁,还是个童子身。”

邬长筠忍俊不禁,别过脸去,藏住隐隐的笑意。

杜召把她翻过来,看到她微扬的唇角:“别笑啊。”

邬长筠推开他的手。

“突然表白干什么,又要包养我?”邬长筠咂咂嘴,“我说过,不卖身。”

“我卖,”杜召伏下身,“你买我吧。”

“杜老板值多少钱?”

“不值钱,两个铜板就够了。”

“这么便宜。”

“嗯,邬老板要不要?”

邬长筠看着眼前这张俊朗的脸,突然觉得,这个男人又好看了一点点,她别过脸去:“考虑考虑。”

杜召将她脸扭回来:“一个铜板。”

邬长筠猝不及防笑了。

随之而来的,是一个绵长的吻。

她瞪着眼感受着。

温柔,细腻,同以往完全不一样。

杜召吻了下她的眼睛:“闭上。”

邬长筠不听。

他便将人翻转过去。

脸埋在颈边,意乱地吸嗅。

炽热的大掌各处游移着。

凉湿的外壳被缓缓剥开,冰冷的皮肤逐渐浸得滚烫。

像条柔软的鱼,被捞在怀里。

她觉得浑身的骨头被抽了一般,整个人,化成了湿热的水。

冷风吹进来。

烛光又灭了。

邬长筠被按到破碎的、透凉的窗上。

看着一道道闪电下,黑压压的树,像一个个屹立的鬼魂。

真是个……

荒诞的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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