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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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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剧组包下不飞花半天,搭上摄影棚,拍一段逃命的动作戏。

不飞花是沪江最大的夜总会,拥有目前中国最豪华的环梯,选景就在楼梯转角处,被丈夫追杀的女二号小蕙需跨过栏杆,从四米高处跳下来。

地面铺了三层保护垫,武术指导试了很多次,确认没危险,才让饰演小蕙的叶琪做。

即便保护措施得当,叶琪也吓得腿都软了,好不容易在众人的安慰下靠住栏杆,双手却死死扒着,不敢往后倒。

这一拖,就是两个多小时。

眼看着快到时间,迟迟拍不了只能多花钱延长租赁时间,所有人都不耐烦了。

维克导演把叶琪拉到边上说话,等出来时,叶琪眼泪涟涟的,维克导演回头给她递了个帕子,温柔地安慰几句,对坐在桌边闭目的邬长筠道:“小邬。”

邬长筠正在找情绪,闻声睁开眼。

“你去替琪琪做一下。”

邬长筠没吱声,朝叶琪看了眼,她梨花带雨地站在不远处,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维克导演又道:“琪琪柔弱无力的,胆子又小,听说你是武旦出身,这点高度应该不是问题,反正拍的是背影,你就换上她的衣服替一下。”

瞧瞧这颐指气使的态度,连个请字都不带。

等这么久,谁都没好脾气,邬长筠本就烦他,继续闭上眼:“导演去找个替身不就行了。”

“这会来不及了。”他中文说的很顺溜,不过还是带了点口音,听得人浑身不舒服,“对你来说应该很简单,帮个忙,再不拍就到时间了,后面你的戏也拍不了。”

“那就续时间,什么时候她敢跳了,你再拍。”

“小邬,大家应该互相帮助,以后你遇到困难,也会有人帮助你。”

“我没什么困难。”

维克导演见她油盐不进,不给自己一点面子,变了脸,气哼哼地走开。

最后,叶琪还是没敢跳,让一个身形相似的男场工替身,勉强过了一条。

等待几个小时,终于轮到邬长筠上场,是一段挟持戏,需要一个劫匪以她为人质,拿棍子卡在她的脖子前,就如剧本中所写:(阿音被勒得脸色惨白,面目狰狞,手抓向棍子)救我(发不出声)救……我(流下眼泪)

对于邬长筠来说,哭戏是最难的,时常把人生所有经历的磨难全部回忆一边,还是没感觉,她只能尽力去共情演绎的人物,实在哭不出来,才用点滴眼液。

刚才好不容易酝酿出的情绪,被维克导演一下子搞没了,好在叶琪那边够磨叽,给她足够的时间重新找感觉。

站好位,机位对好,等导演喊下口令,便开拍了。

她被劫匪按在怀里,一手抓脖间的棍子,一手伸出去:“救我……救……我。”

“卡——”维克导演叫了停,不过几米距离,他还拿着个大喇叭冲人喊:“化妆师把她再化的惨白点。”

化妆师赶紧上前帮邬长筠修饰。

弄好后,继续开拍。

一个“救”字刚出口,维克导演又喊了“卡”,皱着眉头叹口气:“还是不对,要不直接真勒一下?小邬,你忍一下。”

邬长筠对身后的男演员道:“来真的吧,用点力。”

“好,我会小心点。”

这回,棍子紧紧卡在了她的脖子前,用力往下压。邬长筠被勒得张开嘴,痛苦地干呕,眼泪不自觉地流下来,手抓向棍子,几近发不出声:“救我……救……”

“卡——”

男演员立马松开她。

邬长筠握住脖子,猛咳了两声。

维克导演又站起来:“我们要有美感,不能真的像要吐出来一样,小邬,控制下表情,再来一次。”

化妆师上前给她补了个妆。

接着,又拍了一条。

还是被叫了停。

邬长筠算是看出来了,他是故意为难自己呢。

第五次,她已经被勒得面色发青,旁边的工作人员和演员看着都心疼,可维克导演还是喊了声:“卡——手上用点劲,这是”话说了一半,忽然被一只手从小凳子上提了起来。

维克导演只有一米六五,双脚腾空了一瞬,被扔到摄像机旁边,吓得他叫了一声:“啊——”

所有目光聚集过来。

邬长筠正清着嗓子,闻声擡头看过去,瞬间愣住了。

只见杜召穿着白衬衫,领口解了两个扣,袖子高高卷上去,一手插兜,一手攥住维克导演的后领,像拎小鸡仔一样前后摇晃着手里的人:“手上用点劲?你来演示演示,怎么用劲。”

“你谁啊!”急上头,日语都叫了出来,“混蛋!放下我!”

杜召哼笑一声,又是个日本人。他把维克导演往前一搡,叫人往前扑几步,及时被助理扶稳,没有摔倒。

维克导演喘着粗气质问:“你干什么的?”

助理凑近他耳边低声说了句话:“沪江有名的商业大亨杜末舟,以前是带兵打仗的,他朋友是美华电影公司的老董陈文甫。”

维克导演咽了口气。

惹不起。

杜召往前进一步,吓得维克导演不禁后退,他声音低沉冰冷,叫听者骇然:“哪来这么个混蛋导演,怎么演?不如当导演的亲自示范下。”

维克导演仰视这高大的男人,被他气场慑住,可自己身为导演,岂能丢了面子,手指着他道:“我们在拍电影,请你离开,来人,把他带出去。”

邬长筠上前解释:“不好意思导演,他是我朋友。”

杜召看她脖子上的红印,更加恼火,随手拉了把椅子坐下,从腰后的枪套里拿出枪。

全场哗然,不寒而栗。

他手指灵活地转动枪,目光直直落在维克导演身上:“导演,示范下吧。”

邬长筠走近:“别闹,回去。”

杜召仍盯着维克导演,冷声对她道:“你闭嘴。”

“我没事,这么多人在,别——”

“让你闭嘴。”

“……”

杜召往后躺去,跷起腿,按下手.枪保险:“导演,我没什么耐心,别让我说第三次。”

维克导演出了一背汗,环顾四周,没人敢说话,悻悻点头,往劫匪面前靠,对邬长筠说:“那我就给你演示一遍,看好了。”

邬长筠没吱声,尽管有点生气,不想让杜召干涉自己的工作,但心里还是有点痛快,看着欺软怕硬的导演此刻唯唯诺诺的模样,真解气。

维克导演比邬长筠矮一寸多,再加上少了高跟鞋,头顶低了不少,劫匪微分开.腿,用棍子压住他的脖子:“导演,来真的吗?”

“来吧,轻点。”棍子刚压下来,便卡得他不受控制地大张着嘴,伸出舌头。

“停——”杜召微微歪了下头,学他之前的话,“我们要有美感,伸舌头干什么?再来。”

于是,一而再,再而三。

维克导演眼泪哗哗,最后痛苦地跪趴在地上吐了。

邬长筠拉住杜召:“行了,再闹下去,我以后怎么混。”

“那就不混了。”杜召最后看了眼地上伏着的小个子,“再让我看到你欺负演员,压的就不是棍子了。”他拉住邬长筠,“不拍了,走。”

邬长筠挣脱不开,只能在众目睽睽下被他拉出去,拽进了车里。

杜召是自己开车过来的,拉上车门,一脚油门,车子拐进街道。

自打陈导被换下,来了这个事多的日本导演,大家日子都不舒服。邬长筠虽恼火,但签了合约,只能硬着头皮拍下去,这下好了。

“违约金五千块。”

“不用你操心。”

“杜老板口气果然大。”

“谁叫他欺负我的人,我也就是吓吓他,那小东西还罪不至死。”

小东西……

邬长筠想起维克导演的脸,忍俊不禁。

“这破电影,不拍也罢,我叫陈文甫给你换一部。”杜召单手掌方向盘,另一只手去牵她的手,“想我没?”

邬长筠抽出手:“都快忘记你是谁了。”

杜召眉心舒展:“那你好好看看。”

邬长筠注视着前方,不想理他。

“不问问我干什么去了?”

“没兴趣。”

“前天有急事,爽约了,抱歉。”杜召又睨她,“生气了?”

“没有,杜老板生意最重要。”

“还说没气。”他将她手拽过来,放在嘴边亲了一下,“确实很要紧的事,回头我给你的公寓装个电话,方便联系。”

“不用,杜老板也不用跟我解释,我们又不是什么正经关系。”

“别这么叫我。”杜召与她十指相扣,“叫名字。”

“哦,杜末舟。”

“不好。”杜召紧紧握着她的手,浑身的疲惫都被抽走了,“叫我小名。”

邬长筠不言,别过脸去,看向车窗外。

车停到公寓楼下,邬长筠才抽出手,冷淡地说:“我上去了,你回吧。”

杜召下车,从后备箱拿出一捧花来,跟她上楼梯:“送你。”

邬长筠瞄过去一眼,是一束黄色小野花,用黑色布带潦草地绑着:“我说了,不喜欢花。”

“亲手摘的。”

“那也不喜欢。”

杜召跟人到门口,邬长筠把他挡在门外:“我要休息了。”

“我坐会就走。”

“不方便。”

杜召看着她疏离的眼神,放下手:“好吧,你早点睡。”

“嗯。”

门重重地关上。

杜召转身下楼。

邬长筠立在门内仔细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

他这就走了?

好不容易消下去的气缓缓又升腾起来,她喃喃骂了一句,大步往卧室去,拿上睡衣进了卫生间。

真热,讨厌的夏天。

冲完澡才舒服一点,邬长筠倒杯水喝下,拿把小扇子坐在床尾扇扇风。

忽然,一个东西从窗户飞了进来,落在床上。

她捡起来看,是一只深蓝色绣百合花小香囊,里面放了块硬硬的东西。

邬长筠抽来拉绳,打开香囊,将东西倒出来,居然是一块大洋。

她站到窗口,就见杜召手里拿着弹弓,立在大路上朝自己招手。

她退回去,满面春风,将东西撂到桌上。

一块大洋就想收买,没门。

“筠筠,往边上站。”楼下的男人喊了声。

紧接着,又飞进一只香囊。她赶紧捡起来,这一回,是两块。

刚收好,又来一只。

就这样,杜召在。

不一会儿,香囊和钱铺满了床,有大洋,有法币。

邬长筠早就不气了,正想让他停下,最后飞进来一只粉色的,她捡起来,捏了捏,这回与前面的触感都不一样,有点……立体。

东西落在手心那一刻,她怔住了。

居然是去昌源假扮未婚妻时那枚黄钻戒指。

在并不明亮的灯光下,它仍如从前光芒四射。

正发愣,身后传来动静。

邬长筠回头,就见杜召从窗户翻了进来,手里还握着那束黄色小野花。

她极力控制着欢喜的表情:“杜老板好身手。”

杜召站到地板上:“差点摔死。”

“那幸好,不然明天得上报纸头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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