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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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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今今朝与百合和坂田相反的方向去,来到坡另一边,远远看到狗正在河边喝水。

对不起,我已自身难保,带不上你了。

她回头看一眼,没见那三人,再朝远方的树林望去。

跑,跑,跑——

陈今今一直随身带着微型相机和胶卷,她将东西从内衣深处掏出来,叼在嘴里,往河边跑,跳进去游到岸对面,以平生最快速度冲向幽深的树林。

跑,跑,快跑——

这片树林太大了,陈今今浑身湿透,毫不停歇地往前冲,忽然一脚踩空,巨大的失重感后,是头破血流的眩晕感。

她掉进了一个陷阱里,不知是附近村民挖的,还是中岛医院的恶魔们为了抓野味食用而做。

陈今今强忍后背与右腿的剧痛起身,手扒着泥墙往上爬,可坑太深,壁又直,怎么也爬不上去。指甲盖抓劈了,伤到指腹,血沾着泥,泥混着血……

她试了无数次,精疲力尽地躺在坑里。

夜深了,温度骤降,露水冷若冰。

陈今今蜷缩成一团,好不容易干透的衣服又潮湿到里,冻得直抖。

……

好疼啊。

从里疼到外。

陈今今躺在手术台上,耳边是刀具相碰细微却刺耳的声音。

她忽然醒过来,翘首往前看过去,只见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在扒自己的肚子。她四肢被束缚住,刚要叫,被捂住嘴巴,什么声都发不出,只能眼睁睁看他们掏出一个个器官。

忽然,离自己最近的那个医生摘下口罩。

是野泽。

他缓缓捧起一颗血淋淋的心脏,笑着对自己说:“惠子,我要你的心。”

陈今今猛然睁开眼,周围很安静,充斥着浓浓的消毒水味,上方是熟悉的灰色条形天花板。

灯没开,房间有些晦暗。

她一时有些分不清梦境与现实,双脚乱蹬,将身上的被子踢了下去,手背上扎着的针也脱落,缓缓流出血来。

百合听见动静赶紧来稳住她:“惠子,惠子!”

陈今今惊恐地盯着她,大喘气,去扒自己的上衣检查腹部。

白净完整的一块皮肤,没有刀痕。

“惠子,你怎么了?”

陈今今平定下来,环顾周围熟悉的环境,却更加绝望了。

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这个鬼地方。

她再也压抑不住情绪,崩溃地捶手边的病床。

“惠子,别这样,你还受着伤!”

“惠子!你怎么了?”

野泽正好过来探望,见她连抓带揣的样子,上前搂住人:“别激动,没事了,你得救了。”

陈今今却无助地嚎啕起来,这一刻,她倒宁愿自己死在那个乱坑里。

野泽身上是淡淡的皂角味,却熏得她头晕想吐。

陈今今不停地挣扎,手在他身上又捶又搡。

滚开,滚开,去死,去死吧——

她用最后一丝理智咽下了呼之欲出的中国话,咬住内唇,活生生咬出了血。

压抑一个月的情绪,快让她得精神病了,只能疯狂地尖叫,把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所有的痛苦宣泄出来:“啊——啊啊——”

百合被她这个状态吓到了,呆呆地杵在床尾。

野泽回头对她道:“镇定剂。”

“是。”百合慌慌忙忙去找药水,不一会儿,带着针剂回来。

此刻那细长的针变成了挖心剖肝的刀,百合也变成了丧心病狂的医生,仿佛在对自己笑。

陈今今抗拒地往后缩,往两边躲,把扎进皮肉里的针头都扭歪了。

野泽没办法,让百合叫其他医生过来,本来还想问问陈今今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看她现在这个样子,什么也不想问了。

陈今今被两个医生和一个护士死死按在病床上。

百合重新将镇定剂打了进去。

她竭力扭动着、痛哭着……

一个小时、一分钟、一秒钟都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

那些惨痛的实验历历在目,被活剥皮的女人、烫死的孩子、被细菌侵蚀面目全非的男人、成千上万的老鼠和虱子……

她用力地抓自己的脖子,仿佛无数虱子遍布全身,钻进她的皮肤,啃噬她的骨头、内脏……

快要窒息了。

她睁大眼睛,盯着近在眼前的天花板,药物起了作用,她的目光逐渐涣散。

周围一切声音都消失了,世界只剩她一个人。

不,不是。

还有。

她无力地眯着眼,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李香庭,看到她那身披僧袍的爱人跪在佛前,被温暖的金光笼罩着;仿佛听到他在低声诵经。

她逐渐平静下来,缓缓闭上了眼睛。

回荡在脑中的,只有遥远的风声、鸟声、钟声……

余音袅袅。

余音袅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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