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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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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脖子上一股巨大的拉扯感,喉咙也疼得无法吞咽。

好痛,

好痛。

巨大的疼痛感告诉她,还活着。

不知道流了多少血,陈今今只觉得手指都无力,顺着被子缓慢地攀到腹部,再逐渐往上去,撕开缠裹在脖子上的纱布。

一层,一层,又一层。

她摸到了被缝合的伤口,带着褶皱和清晰可触的缝合线。

好长,这么长,像条蜈蚣一样趴在这里,一定很丑吧。

空气里逐渐蔓延起浓浓的铁锈味,血在夜间变成了黑色,像几道蜿蜒的河,从伤口重新倾泻而出。

好痛,

好痛。

陈今今一手紧攥雪白的棉被,另一手颤抖地重新撕破伤口,痛到眼泪都不受控制地混着汗水涌出。

夜间的病房很安静,静到能听到她手指掐被子的摩擦声,静到能听到线在崩断,还有齿间摩擦出“咔咔”响。

外面传来脚步声。

百合把毛巾落在了床边,她打开灯,从帘子后走过来,被床上的一摊血迹吓得往后倒退几步,反应过来后,立马扑上前,按住陈今今的手,用旁边的纱布紧紧捂住破开的伤口:“来人,快来人——”

……

发现得及时,血止住,命是保了。

不过从这以后,陈今今的双手就被铐在床上不能活动。

除了百合,野泽又安排两个护士进行看管,病房时时刻刻有人盯着。

三日后的下午,野泽摘几朵鲜花来看陈今今,见她闭着眼,一动不动,复上被束缚的手背。

陈今今转了下手腕,躲开他的触碰。

“醒着。”野泽将花插进床头的花瓶里,“要不要出去晒晒太阳?你已经躺了很久了。”

“去看看橘子吧,它应该很想你。”

陈今今一言不发。

野泽见她不吱声,便出去叫人进来,将陈今今放到轮椅上。

今日阳光明媚,太久不见日色,她被刺得眼睛胀痛,低下头,不想看这周遭的一切。

野泽将人推到一块大草坪。

春天了,青草都开始冒头,没有医院冰冷的消毒水味,这里萦绕着芳草的清香,却仍让她难受至极。

野泽将手铐解开,从草地摘了两朵未开.苞的小野花,放至她腿上。

陈今今目光低垂,注视着白色小花,用手轻轻捏起来,扔回属于它的草地。

野泽在她面前蹲下身,仰面看向她苍白的脸:“惠子,你瘦了很多。”

陈今今掀起眼皮冷漠地看过去:“你不是调查清楚我的身份了吗?”

“只要你愿意,可以永远是惠子。”

陈今今轻蔑地笑了一声:“我不是。”

野泽沉默了。

“当上野惠子的每一天,待在你身边的每一天都让我觉得恶心,我恨不能将你们挫骨扬灰,恨不得你们这些畜生不如的东西全部下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野泽平静地听她说这些话,没有一点儿怒意,反而微笑起来:“为什么选我?”

“你以为呢?”

“所以一直是利用,没有一丝真情实意?”

陈今今再次嗤笑一声:“真情?你们这种毫无人性的东西,也配讲真情。”

野泽重新捏起被她扔到地上的小白花,放在指间轻碾:“你把证据带出去了,放哪里了?”

“我说过,在我肚子里,你剖开,自己找找。”

野泽轻轻抽了下嘴角,低下脸两秒,又擡头继续看着她:“我再问一遍,东西呢?”

陈今今闭上眼,不说话了。

野泽起身,望向远处,忽然吹了声口哨。

一个医生牵着橘子走过来。

野泽蹲下身,摸了摸狗头,见橘子目光闪躲,拍一下它的脖子:“去吧。”刚撒手,橘子瞬间扑向陈今今,兴奋地舔她。

陈今今睁开眼,抱住瘦弱的小狗:“橘子。”

野泽:“惠子,你应该认识他。”

陈今今擡眸看过去,是石原次郎,听说最擅长活剥人皮,如今他的办公室还放着三张完整的皮,是他到处炫耀的伟大“战绩”。

“石原君最近在做猫狗实验,你是橘子的主人,所以想征求你的意见。”

“你威胁我。”

“我只是告知你,毕竟它曾经是你护下来的。”

陈今今当然懂野泽的意思,她心疼地抚摸着橘子,“我连自己的命都不想要了,你觉得我还会在乎一条狗?”

野泽沉默地看着她与狗。

陈今今捧起橘子毛茸茸的脑袋,在它头上轻轻落下一吻,红着眼道:“对不起。”她忽然收紧橘子脖子上的铁链,使出全身的力气死死地勒住。

掐死它,总比活生生剥了皮,再慢慢受折磨而死好得多。

石原次郎见状,上前一步:“教授。”

野泽擡手,示意他噤声,看着眼前这一画面,心里涌上一股异样的快感。

陈今今将橘子扣进怀里,不敢看它的眼神。

狗的忍耐性很强,所以这是个漫长而痛苦的过程,可即便再疼痛,它到死都没有试图去咬陈今今一口。

温暖的阳光照在狗狗黄灿灿的毛发上,也许对它来说,死在主人的怀抱是最好的结果了。

陈今今用手去合上橘子的眼睛,可下一秒,又再次睁开。

再一次,还是这样。

陈今今咬紧牙关,努力地控制情绪,不让自己彻底崩溃,她不想在这些人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再多的眼泪,也不该让仇人看到。

她将脸埋进它柔软的脖间,温柔道:“别怕,我很快就来陪你了。”

……

一旦医院相关工作泄露出去,后果不堪设想,野泽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可无论他做什么都撬不开陈今今的嘴。

中岛医院折磨人的法子多得是,身体上的、精神上的,每一个都可以叫人生不如死,可他还是狠不下心。

后来,精神科的风间教授献上一计。

最近他们在研制一种致幻剂,能够使人精神力薄弱,吐露真言,但还在用人试验阶段。

野泽怕有风险,特意跟风间教授去观看试验过程,相继用了三人,确认对人体伤害不过分后,才决定在陈今今身上使用。

陈今今被锁在推车上,送往风间班,注入针剂,等药物奏效,野泽用中国话亲自问:“今今,今今。”

“今今,你多大了?”

“二十六。”

“家住哪里?”

“没有家。”

“你父亲呢?”

“死了。”

“母亲呢?”

“在……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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