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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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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

杜召被巡捕房带去关了一天,二楼单间,生活物品应有尽有,从巡捕到探长都好生招待着,吃饱穿暖,还有专人伺候。

下午富商那边来人闹了半天,杜召立于窗边隔着纱帘往下看,一群小喽啰拥着那亲日富商的汉奸儿子跟白解走了出去。

一行三辆车,往西边开去。

终于安静下来,杜召回到床上继续睡觉。

这一关,也是让他有难得的清闲,一觉睡到夜里,睁开眼,乌漆嘛黑的,只有窗外透进来的红光,想是街对面咖啡店的牌匾,总是一天二十四小时亮着。

杜召坐起身,背靠床背又眯两分钟,才起身出去。

外头连把守的人都没有。

他悠哉地走下楼,往洗手间去。

值班的三个巡捕见人下来,赶紧打招呼:“杜先生,您有事吗?”

“洗把脸。”杜召穿着白衬衫,领带扔在楼上,领口松了两颗纽扣,袖子也卷在小臂中央,看上去十分慵懒。

“那边黑,您小心着点。”

“嗯。”

一个有眼色的巡捕跟过来,在洗手间外面候着,等杜召出来,捧把水洗洗脸,才凑过去递上手帕:“干净的。”

杜召睨他一眼,笑着接过来,只擦了擦手:“谢了。”

“您客气。”

杜召走出去,瞧那两个巡捕勾着脑袋看自己,脸上皆是谄媚的笑,面前还放着报纸和一盘花生,索性刚睡醒无聊,便过去坐坐,闲聊几句,打发打发时间。

见人过来,林巡捕立刻起身,为他拉过椅子,还用袖子擦了擦:“您有什么吩咐?”

“夜里还在盯着,看一个个熬的,去买点吃的。”说着,杜召就从口袋里捏出几张钞票放到桌上。

这哪敢收,周巡捕赶紧道:“使不得,我们有规矩,谢杜先生,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杜召从小盘里拿起一颗花生,单手揉开:“这可不是贿赂,慰劳慰劳各位而已,没有不能吃饭的道理,去买点卤鸭,我看斜对面有个摊。”

三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还是林巡捕出头收下:“这就去。”

周巡捕倒了杯水,恭敬地送上来:“温的,您请。”

杜召接过来:“劳烦。”

“瞧您说的,应该的。”

杜召喝了口茶,环顾四周,冷清清的,临时关押的牢房也没人:“就你们三在?”

“是。”

“挺清闲啊。”

“最近没什么案子,正好上一波前天全清出去了。”

杜召见方才给自己递手帕的小巡捕一直盯着自己看,朝他挑下眉:“我脸上有字?”

小巡捕脸嫩光的,估计还不过二十岁,挠挠后脑勺,笑说:“都说您是沪江数一数二的美男子,这么看着,比报纸上还帅。”

周巡捕跟上道:“您可是小杜的偶像。”

杜召下颌还挂着刚刚洗脸未擦的水珠,优越的五官和轮廓在几盏亮堂的小灯泡下显得更加立体,他手握水杯,放置腿上:“还是同宗呢。”

杜巡捕:“我可佩服您了,您就是我的目标,不是,梦想!”

杜召手指缓慢地点了点杯身:“就这么点追求。”

“怎么能是那么点!您太厉害了,之前混战——”

周巡捕忽然抵了他一下,提醒他别说不该说的话。杜巡捕领会到意思,立马改口道:“反正,您是我的偶像。”

说着,林巡捕带吃的回来了,几包食物一一摊在杜召面前,有卤鸭、烤鸡、豆干,上班不能喝酒,怕有事误了,就只买了几瓶可口可乐。

杜召擡手:“别干杵着,吃吧。”

“您先请。”周巡捕道。

杜召见他们三拘束,便拿了瓶可口可乐:“吃吧,就我一个犯人在这,自在点。”

“看您说的,哪能叫犯人。”

“就是,您能来坐坐,捕房蓬荜生辉啊。”

一个个,马屁精。

杜召笑笑,没说话。

他们一人扯了块烧鸡吃上。

杜巡捕一边啃鸡腿一边问:“杜先生,您杀的那位可是大富商,不怕他家人找麻烦?”

“找呗。”杜召不太爱喝饮料,开了盖就一直放在手里握着,“要钱,我有的是;要关系,我更铁;要人脉,你觉得呢?”他掏出包烟,倒出一根含在嘴里,接着给他们一人散一根。

林巡捕为杜召点上火,才挨个给同事点,抽了一口,眯着眼吞云吐雾:“别说,这好的烟抽着就是舒坦,润得很。”

杜召把烟盒扔到桌上:“拿去抽着玩,美国货,公司出海的船顺带回来的,国内没有。”

周巡捕:“这么紧俏,那我得省着抽!”

林巡捕:“你不抽它也烧着,快,别浪费,不抽给我来口。”

周巡捕擡高了手:“去去去。”

杜召看他们几个闹,眼里的笑意深了两分,脱去这层唬人的皮,不过都是些和善可亲的小伙子:“抽得惯,我让公司的人送点过来。”

林巡捕:“那怎么好意思!”

杜召:“独乐了不如众乐乐,小玩意。”

杜巡捕又一脸崇拜的表情:“我们老大要是像您——”

“欸,”杜召打断他的话,“吃人粮,为人谋,不能这么说,两口肉就跟人跑了可不行。”

杜巡捕点头:“是。”

杜召拿起手里的可口可乐看一眼:“很久没喝这玩意,来碰一个,劳烦各位照顾。”

三个人纷纷放下手里的鸡鸭,压低瓶子敬他:“谢杜先生。”

……

白解正和富商那边的人周旋,没想到杜兴先把杜召救出来了。

他叫助理办好手续,便来到杜召被关押的房间,门一开,见人双手撑在地上,正做俯卧撑呢。

杜兴抱臂闲散地倚靠在门框上:“你这过得挺滋润啊。”

杜召没看他,继续做自己的,一起一伏,袖子绷紧,将漂亮的肌肉线条清晰地勾勒出来:“是挺滋润,来过两天?”

“不跟你瞎扯,走了。”

杜召没理他。

“怎么,住得不想走了?”

“是啊,什么都不用做,多舒服。”杜召起身,掸了掸手,“就是床有点硬。”他指了指杜兴旁边的探长,“换张软点的垫子。”

杜召跟着杜兴走下楼:“你打点的?”

“不然呢?”杜兴双手插在口袋里,微仰着下巴,走得吊儿郎当,“你被一直关着,我面子何在?”

“放个屁都这么假,什么事?”

杜兴笑了,停住脚步回头看他:“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日本人要开个电影院,改装成日式的,下个月有几个大人物要来,看中你那块地了,洋舞厅。”

……

杜兴的车停在外面,带杜召来到破败的舞厅,他看着门上挂着的锁,问杜召:“钥匙?”

“在家。”

杜兴招招手,想让助理去拿。谁料杜召把他后腰的枪拿过来,两下打坏门锁。

杜兴耸了下肩:“开了,还得是五哥。”

舞厅空了几年,桌椅杂乱地堆放,八成是进过贼,地上绵绵的一层灰上布满密密麻麻的脚印。

上回,还是带邬长筠来这,杜召也有段时间没进这乌烟瘴气的地儿了。

日本人要用这里做电影院,应该就是用邬长筠演的那部电影做开场,以表示对公爵和内务省长官到来的热烈欢迎。

虽打乱了他们之前所有的计划,但在自己的地盘,无疑更方便行动。

他随口道:“一个多月,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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