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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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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鹤云栎睁开眼这才发现自己一直坐在床边,松松在床上睡得正香,疫女的不化骨则躺在桌上的软垫上。

屋内的所有人和物都一如他入定前,只有之前师父给他的青鳞头饰在发烫。

是梦?

宇文佾用某些手段把他拖入了幻境。

看来头饰保护了他的意识不被窥探。

受着师父的庇护却还要在背后搞小动作,鹤云栎对宇文佾的忌惮和反感不禁更深了。

门被敲响。

“请进。”

是应岁与。

“师父。”鹤云栎迎上去,把刚刚发生的事告诉了他,“宇文佾方才进入了弟子的梦境。”

应岁与将弟子上下打量了一遍,没有看得出来的问题:“他都做了什么?”

鹤云栎:“他没做成什么。就是和弟子说了很多乱七八糟的话。他说,破厄丹是您用自己的剑道真意炼成的。”

就说了这个?

在鹤云栎忧虑但隐忍的注视下,应岁与承认了:“用不着的东西,拿来做点有用的,不是挺好的吗?”

“可您一点都不可惜吗?”

是鹤云栎在为应岁与可惜。

虽说彼时云霄刚有起色的产业被丹师协会打压得岌岌可危,在这般情况下出现一个丹圣确实是最快最彻底的解决之道。但也并不是唯一的路啊。

师父何苦要做到这一步?

“没什么好可惜的。已经放弃了剑道,没必要留着旧物碍眼。”

“可您的放弃也是形势所迫。”

鹤云栎还记得应岁与使剑的

模样,快意惊鸿,神光奕奕,他很喜欢那样的师父。

“形势所迫?”应岁与沉静看着他,反问,“难道不能是形势正和了为师的心意?”

鹤云栎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应岁与笑了:“你师伯们那么笨,总不能真指望他们改道吧。”

从客观上来说,能重学别道,并且快速大成的只有天赋卓绝的应岁与。

“可人选不是抓阄——”

鹤云栎顿住了。

如果师父想在一场抓阄结果里做手脚,那简直太容易不过。

“不要说漏嘴了。”应岁与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唇上,“为师讨厌被可怜或感动的眼神注视。”

“弟子知道了。”鹤云栎答应下来。

如果放弃剑道是师父遵从本心做出的选择,那他就不会再觉得惋惜。他是不想师父留有遗憾,而非希望师父按自己的意愿去做选择。

“师伯们全都不知道这件事吗?”

“或许有一两个知道吧。”

“谁?”

“不大可能是你大师伯和三师伯。”

直接说二师伯不就行了?

大师伯比较迟钝;三师伯虽了解师父的行事风格,但彼此间并不擅长交心。确实也只有二师伯了。

二师伯是只朝前看的人,也正是师父说的,知道这些事后不会露出怜悯或感动的表情的人。或许是因为这份特质,一直以来师父反倒和言辞最少的二师伯更交心些。

应岁与如愿收获了弟子的感动和支持。

他不会告诉鹤云栎,比起他的师伯们,当时更需要云霄存续的是无处寄身的他。多年来,他用这份牺牲将师兄们绑在身边,给自己构建了一个安宁平静的归宿。

他总能将自己的付出利益最大化,这使得他的情意总是明码标价。

但有价的东西反而最廉价。

应岁与怅惘感叹:“为师知道宇文佾和你讲了很多,关于过去,为师也一直有很多东西想要告诉你。可那些事并不光彩,为师不知道如何向你开口。”

鹤云栎听不得他说这种话:“弟子不觉得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出身如何也不是您能决定的。”

出身?

应岁与眸光一动,立刻明白了宇文佾真正谈的是什么。

瞧见他骤然变化的神情,鹤云栎意识到自己又被套话了,只能全部交代了:“他说您是四圣族血脉。”

应岁与笑了,仿佛听到一个笑话:“四圣族?你自小跟在为师身边,有看过为师露出任何四圣族的特征吗?”

鹤云栎摇头。

“或者,再回去问问你师伯们,为师小时候有没有长过爪牙或是羽毛?”

四圣族出生时都会带有独属各族的特征,哪怕是血脉稀薄的小师弟也不例外。而这绝对瞒不过至亲之人。

鹤云栎松了一口气,感叹:“看来我虽然千防万防,还是被宇文佾的言语误导了。”

说不在意是不可能的,当时装出来的态度不过是蒙骗宇文佾的。

圣族血脉的麻烦太多了,他不希望师父被卷入相关的恩怨。

鹤云栎问出了在意很久的问题:“师父是真想救宇文佾?”

他如何也放不下宇文佾间接让三师伯命悬一线一事,虽说犯不上为此事报复,但也难以消除芥蒂。何况,要在明确其是灭门案凶手的情况下,施以援手。

这违背鹤云栎善良中立的行事原则。

应岁与反问:“你觉得为师是想救他?”

听他这么说,鹤云栎明白了什么,笑着回道:“我相信师父有周全打算。”

……

货仓里,宇文佾正忍受着难以言喻的煎熬。

他身体里的血液一会儿像是变成了岩浆,一会儿又像是被冻成了冰块儿,有时还像钻进了千万只蚂蚁,又痒又痛。

晚上的作为被发现后,应岁与没有动粗,只是当着他的面掏出了三颗他吃的伤药,并分别在每颗丹药里加了各不相同,但都成分不明的药物。最后将三颗丹药放入瓷碗,打混,摆到他面前,让他选。

接受丹圣有问题的丹药;拒绝,然后在约定的三天庇护期到后,继续带着一身伤逃窜。

宇文佾看似有的选,其实没有。

娘娘的内劲极为特殊,他自备的伤药疗效甚微。要想顺利逃出茂州,他必须吃下这些丹药。

宇文佾选了一颗吃下。

神秘成分在后半夜发作,难以言喻的煎熬冲击着宇文佾的躯体,他克制着将血管挖出来的冲动。

——不就是,找……他的小情人,聊,聊聊……天吗?真是,有够小气的。

不过想到应岁与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并没有把他当一回事儿,宇文佾又幸灾乐祸起来。

应岁与啊应岁与,你也不是想要什么都有的嘛。

到后半夜,良久的折磨终于结束了。

宇文佾靠着船壁,大汗淋漓,气喘吁吁,他身上多了许多在抓挠中产生的伤痕。

这家伙,这些年就在研究这种东西吗?

确实挺厉害的,但和他见识过的苦痛比起来,还是不值一提。就在宇文佾对应岁与的手段表示轻蔑时,熟悉的灼烧感再度袭来。

还有第二轮的?!

在药效的折磨下,宇文佾收回了自己之前的话:算了,还是要“提”一下的。

直到天光微亮,药效才终于褪去。休息了约莫半个时辰,木板被打开。

宇文佾看着出现的应岁与,眼神虽然疲惫,但依旧透着坚韧的精光。

他承认应岁与的丹术很精妙,但这点痛苦还足以让他对其产生畏惧,如果有机会他依旧热衷于给应岁与添麻烦。

应岁与悠悠掏出两颗伤药递到宇文佾面前。宇文佾怎么瞧怎么眼熟,心中生出一个恐怖的猜想——

这不会是昨晚剩下那两颗吧?

应岁与露出恶魔般的笑容:“该吃药了,来挑吧。”

……

第三天晚上,伤痛勉强止住的宇文佾准备离开了。他虽然骨头硬,但也不想留下来给应岁与试药。

他刚站上船头,疫女便从船舱内追了出来,来到船头,朝他伸出双手。

她身上一概来时的简朴潦草,衣服整洁,发髻精致。宇文佾还是第一次瞧见疫女如此模样,不禁愣了愣。

这几天,这孩子被照顾得很好。

或许,留在云霄对她更好?

疫女见他迟迟不接自己,不禁开始担忧焦急,不断把手往前递。

宇文佾回过神,伸出了手。

出于某种他也说不清楚的心思,他放弃了留下疫女的想法。

而在他摊开掌心的那一刻,疫女毫不犹豫地变回不化骨,落入他手中。他将不化骨收入怀中,飞身离去。

不速之客离开了,鹤云栎终于能从船舱里出来透透气。

应岁与开口:“她跟宇文佾走了。”

悉心照顾好几天的孩子,就这样跟别人走了。鹤云栎会失落吗?

鹤云栎早有了心理准备:“弟子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只要宇文佾还愿意带着她,她就一定会跟宇文佾走。心里有认定的人,会很踏实。这个人在哪,安宁就在哪。哪怕举世皆非,也充耳不闻。”

他不禁想到了之前疫女头上手法笨拙的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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