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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1月9日(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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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星公司之所以竞标这里的工程,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希望学习对垃圾发电处理更加先进的技术。

任何生活在城市里的人都有过垃圾腐烂、燃烧时,生发出刺鼻难闻让人讨厌掩鼻止息的经历。垃圾的危害成了人们生活的心病,这里的机组最先进的地方,也就是最核心的应用价值是把生产和生活中废弃的可燃垃圾跟其他的可燃物质混合在一起燃烧,使之产生的蒸汽为这里炼油工业提供能量。把生产和生活中产生的废弃可燃垃圾在没有任何污染和无公害下消化掉,并有效地利用到跟人们密切相关的生产生活中去。事实上这里新建的垃圾焚燃机组仅是原有流化燃烧机组的基础上进行改进脱壳出来的雏形,能不能达到理论设计的预想,只有在实际运行中才能得到证实。垃圾燃烧过程产生的废气和渣料会不会再一次变成新的垃圾和污染才是最让人关注的事。通过一号机组的运行,已经发现了诸多不合理的现象,北星公司在完成跟一号机组同一张图纸的基础上又进行诸多科学合理的修改。无形中增加了施工难度,好在北星已经不是第一次有过这样的经历。

“黄茂生你王八蛋,事情完了,你也回来了,刚死哪去了?”赖大可一脸高兴地回到气笼边看看黄茂生在不在那里,他却笑嘻嘻地从项目部方向走了过来。

“老赖,实在抱歉。我刚去了趟厕所,你说巧不巧,谁知我去厕所的工夫,傅经理就过来了。”黄茂生嘴里不停地说着抱歉脸上的表情抑制不住心里透出可笑。

“谁是老赖?”

“那叫你啥,叫小赖,也不受听。叫赖兄赖弟,还是不好,要不跟我一起姓黄吧。”

“少扯没用的,你的意思是事情没完,你也没那么巧回来,无巧不成书,你在给我说评书呢?”

“倒也没全那么巧,自始至终我都看得真真的,我躲在旁边听着都笑得肚子疼。我从那边过来的时候,刚好看到傅铭宇朝这边走来,我就知道坏事了。看着傅铭宇训你,远远的躲着。我过来咱俩一起挨训,与其两个人难受哪里可着你一个人难受的好。再说你到底比我年轻,说几句心里也有抵抗力,我原本就有高血压,又这么大岁数了,被说上几句,一旦出个啥事,岂不就麻烦大了。再说,傅铭宇训你的时候你嘴也没闲着,你说话的声音简直盖过他一条街,我要在身边你岂不是不得发挥,就看不到好戏了。”

“老黄你王八蛋,纯粹是老黄鼠狼。你听听你说的是啥话?感情你是为了我好?不过没啥,如果真罚我钱,大不了就不干了。我是看你人厚道才来帮忙的,没想到你人越老越滑头,越老心越奸。我这样说,你血压咋不高啊?”

“你说啥跟放屁一样,我根本不往心里去。”

“好,好,好,老黄,下次我要是再帮你,你就我爹。”

“算了吧,我可没有你这么大的儿子,我又不跟你娘认识。”

“老黄,说你是王八蛋还真是王八蛋,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平时看你说话有理有据的,没想到你竟是一条滑不溜秋的泥鳅。”

“我这不是跟你闹着玩吗?”

“罚款一百新币,你给我。”

“别蒙我了,我知道没事了。”

“你咋知没事了?”

“有事你还这么高兴。再说我跟傅铭宇这么多年,还没见他当真罚过谁。我不听说昨天晚上赌局你赢了好几百新币吗?”

“胡说八道,多大的赌注,就好几百新币。我是最背运的,只有张天云一个人赢。这事可不是随便乱说的,弄不好会真出事的。”

早上,一上班人们都开始忙了起来。

“大可,你使割把的手法好,干活还利索,帮我把气笼上面的钢管割下来。”黄茂生左右寻了一个遍只有懒大可还算好说话。

“我可不给你干那事,里面的气瓶还没有撤出来,一旦出了事,罚款是小,还不得把我开回家去。再说因为这事儿被开了回去也不值当,何况现在还不想回去。”

“里面气瓶都是空的,等到中午的时候才有车来拉走,如果中午的时候还不能把气笼拆除干净,检查不过,下午还不能继续开工,那麻烦就大了。没事的,你干活的时候,我在旁边给你放风。”

“听听,为了帮你干活,我快赶上小偷了。”

“这不是没有别的办法吗?”

“那就说好了,我干活的时候,你可给我放风。”

“放心吧,你帮我干活,我还能害了你不成。”

“最主要的是看着傅经理,他的腿可勤,比曹操都快,不知啥时候就会过来。”

“跟你说吧,你消停把心放在肚子里吧,项目部的人都在会议室里开会,不知传达什么中央下达的重要文件。”

“净瞎说,中央文件还能下到这里来?”

“这你就不懂了,党员走到哪里中央文件就传到哪里。”

二号锅炉大多是氩气跟二氧化碳,乙炔、氧气并不放在这里,尽管是临时存放也有几个月了,里面野生含羞草都长得快一人高了,不经意间赖大可碰到了含羞草的叶子,叶片顿时都合拢了起来。

含羞草真的会害羞吗?赖大可边干活边心里在想。

如果它不害羞怎么会因为轻轻地碰了一下,叶子就会收拢了起来。显然这是一种有灵性的植物,人们根据它的灵性把自己的感情赋予它的身上,以此来表达自己心里。含羞草只不过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下来的一个物种,是不会带有一点感情的,风的作用,鸟的栖身,人为的接触都会触碰到它害羞的神经。害羞的神经是什么?是女人的神经,是姑娘发育丰满的身体和渐渐成熟的心里对那种欲说还羞,不说欲想深藏情感的敏锐反应。被风掀起了衣裙,露出了被人窥见感到羞愧的身体,叽叽喳喳招引异性同伴的鸟鸣,被别人,特别是能让自己钟情的小子不经意间触碰到自己身体的敏感部位,顿时涌动的潮水使美丽的脸蛋染上了一层绯红。想到这里,赖大可心里不禁跟曾经遇见的那个姑娘对上了号。这种感情萌动的可爱实在是让人勾魂摄魄。

由物及人,由人及物,人随物性,物随人情。

不由得想起不知何时哪里看到过这样一则,

草卉原生堪微贱,依山附表争高低。

寸心芳远寄别情,荣枯兴败多悲戚。

牛羊肥美逐水草,牧童争唱昭君词。

矮矮浅径抑风尘,参参高木擎天起。

赖大可原本对那些诗词是一窍不通的,由眼前的含羞草不禁想到辽阔的草原,想到冒寒挺雪的青松。离开家人的日子久了哪怕是见到了跟自己旁不相甘的事物,也会跟自己的心里联系在一起,跟自己的亲人联系起来。最让人忘不掉的是自己的初恋,或者是自己曾偷偷的暗恋着的那个女孩,而对方从来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男儿到死心如铁,问世间何来大丈夫!

正想得入迷干得起劲,突如其来的呵斥倒把他吓了一跳。手里拿着割枪眼看就把气笼上面最后一根钢管割掉了。被突如其来的一声喝喊吓了一跳。顿时关掉了割枪氧气和乙炔的手阀,烧化的钢管淡淡冒着轻微的烟气。

脸上挂着汗珠自知理亏的赖大可老老实实地站在了傅铭宇的面前,开始一句话都没有。天生长相黑不溜秋的赖大可,脸上的汗水跟污浊的尘土混合在一起比化了装的小丑还显得滑稽可爱。

“谁给你的胆子在这动火的?”一脸严肃的傅铭宇把刚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赖大可眼睛四处张望找他想找的人,却没有一点踪影,离他不远干活的人都停下手里的活,伸长耳朵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想知道傅铭宇到底怎么处理赖大可。

让赖大可没有想到的是,明明在会议室里开会的傅铭宇怎么就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明明说好放风的黄茂生怎么就不见了。

此时的海连湾正值是,

风雪迷津路,寒山鸟迹绝。

屋暖酒客入,醉酒伤离别。

梅花开胜雪,古来几豪杰。

赞天上宫阙,叹东坡秋月。

岁华如逝水,名利随花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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