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对弈(1/2)
时大夏天睿元年。
西山,千峰东麓,奇石耸立,壁立如森,云雾缭绕。
苍莽的林带,如劲松,冷杉,桦木。参天蔽日,布满了山梁和谷地,风吹过,雷鸣般的轰鸣如大海的波峰咆哮澎湃,又如深空回漾经久不息的龙吟之声,幻人心神;林带之上,四野开阔,春天的骄阳与冰雪融水滋润着草场及灌木林。岩羊,紫貂,灰兔,白狐等山间精灵悠闲的在奇岩和草地上奔走,追逐,觅食,一切生机黯然。
苍鹰矫健的身影,划过天际,如寒光利刃的鹰眼,追踪着山间的猎物,一时翅展收腹,似箭般向险谷中俯冲,幢幢雪山和高崖朝后飞逸。雪岭之脊,狂风刮起雪尘,扑天遮地的泻向东坡,扬起雪幕,与幕中的山河,其气势之磅礴,足以让天地为之震撼。
冰峰之间,由参天陡立形峥棱的石壁之下,石隙中涌出一眼温泉,淙淙流淌蜿蜒曲折的经过一片宽谷,那丝丝热气升腾,氤氲飘渺如静谧的弥漫在谷中,久久不忍扩散。一湾如新月般清亮的湖水,粼粼波光在雾气中若隐若现;湖岸草地,几排竹舍和阁楼,樱桃果树后有飞檐四廊及大殿,映着四面雪山和石峰,其气势,其如梦如幻,恍如陨落人间的仙境。
清亮的湖水流出温泉谷,在东偏北的山口处陡然向崖下泻去,激起一片迷离的水雾和崖下深潭响彻山岭的水花声。临崖处有一片石台,但得三五丈开阔,其上光滑;石台之外耸立裹着冰晶的奇岩怪石,垂帘般倒挂的水瀑,冰柱玉雕般掩映的山峦。石台之侧,红梅含苞,雪莲绽开,一株巨大的古松树翻着如扇形龟皱的树皮,斜长又挺拔在石台之后。斜阳穿透浮云薄雾,在天空及峰林间幻出一片七彩光圈,绚丽夺目;一朝云开之际,放眼远眺,可见西山及中州千里之地的浩瀚江山。
石台居中,有一椭圆石桌,其光滑洁润当可映日月。石桌上深嵌一棋盘,其楚河分界及黑白子居位自是透着萧杀之气;棋盘分东西而首,一位仙风道骨的老人与一鹤发银髯的老者正襟盘膝而坐,各执黒白棋子对弈;老者神情凝重,每一步都咄咄逼人,透着凌厉杀机。
西首的老人手抚银须微笑,对老者的步步杀招似乎毫不在意,抬手间永远云淡风轻。但看着两方棋艺相当,老人棋技似更胜老者一筹;老者手拙,几番下来,已经显露出了极大的不耐烦。
老人身后侍立两童子,一曰仙鹤,一曰琼花,端的是俊朗可人。两人皆肩挽披帛,仙鹤怀抱古剑,琼花手执茶茗,两人面无表情,安如泰山,对双方的对弈,好似胸有成竹。
琼花眼见老人已处上风,便轻抬玉手,沏得两盅清茶,一敬老人,二敬老者,低首矝眉说:“师祖,您二人各藏千秋,棋逢对手,一时也难分胜负,现日已薄西,不如有请师祖暂歇,与仙主品茗论道后再论棋局如何?”
老人慈眉展颜,抚须而笑。
老者不无嫉妒,讪笑说:“还是前辈修为,临敌论战也不忘金童玉女侍候。”
老人笑说:“仙主差矣,天下一家,道法自然,我二人实为切嗟棋艺,又何来论战?仙主不用认真。”
老者怒说:“天下一家,实是你中州自欺欺人的说法。你们亿万国民享受着天赐物宝,恣情而为,有谁在意北方苦寒之地的民生?你们歌舞升平,我们却饥寒交迫,万千牧民受冻挨饿。同是天选之子,凭什么你们丰衣足食,我们就该遭受如此的磨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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