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2/2）

许久、许久，久到东方亮起余晖，耳边传来清脆的鸟鸣，李一一才惊醒一般起身，他弯下腰扶起书桌，又拾起一卷一卷奏折。

拾到一半，太监急匆匆赶过来，不可置信的叫到：陛下，陛下，这种小事咱家来就好了……太监扶着李一一的手腕，想要拦住他的动作，看到他的脸又不由得震惊道：陛下怎的如此憔悴，为何在书房待了一夜，彻夜未眠？

李一一挣开太监的手，又挥挥手示意他后退，随后又继续拾起奏折。

太监站在一旁直发愁，本来皇帝批奏折之时下人们就应该在一旁伺候的，可陛下偏偏不许，连一个下人也没有留下，看陛下的状态，昨夜必是出了什么事，转眼就到了敬茶上朝的时辰，若是一会儿太后怪罪下来，这可如何是好？

陛下……太监哆哆嗦嗦的试图发言，见李一一没有太大反应，才敢说的清楚些：陛下，就要到上早朝的时间了，叫侍女伺候您更衣吧……

李一一此时捡完了最后一卷奏折，他一只手扶着腰，一只手撑着桌角，疲惫的打了个哈欠。

太监见此赶紧上前搀扶，李一一这才去更衣，走到大殿的时候，他罕见的没有见到朱砂。

心中不由得一颤。

这些年来，朱砂从没有不上早朝过，不谈风吹雨打，即便是生了病，拖着病都要来大殿，而今日，她却没有来。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第一次独自面对众大臣，李一一的心情格外复杂。

他嘱咐太监把自己今早扶起的奏折一点点搬到大殿来，然后一股脑扔下去。

陛下不叫起身，众大臣怎敢起身，见陛下发怒，他们将头埋得更低。

城北的花开了，城南的果子熟了，城西的河水冬日里结了冰……是，你们是人，是人就有七情六欲，朕理解，朕批阅回复，朕关心你们哪怕只是一点点的小事……可是一点点的小事压下来，遮住了大事！朕也是人，在下各位也都是人！

你们身上背着百姓的最重要的东西，他们的衣食住行、他们的金钱、他们的寿命！李一一吼道，自上任以来，这是他第一次发怒。

大军压境，国家危难，即日起，大事启奏，无事不可上奏，违反者，诛九族！可有异议？

众大臣赶紧叩首，齐齐说道：无异议，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门外，朱砂瞧着龙椅之上的李一一，红了眼眶。

自己本以为，一切不会重蹈覆辙，可这一刻，她知道了做皇帝的苦衷，知道了为何那时李长安那般狠戾，知道了李子墨为何也为此变了模样，而如今，她终是在李一一的身上看到了李长安和李子墨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