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9章 两世布局（2/2）
“竟然有这种事儿？”
黄安大喜过望的惊呼起来：“是那只灰头老鼠的手段吗？没第一时间弄死他，还真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失误！”
“原来是将最后一道纸人藏在了新秩序的源头，怪我大意了，竟然忘了他是被纯粹的邪气吞噬而死！”
“何苦，你这算是什么，亡者归来吗？”
“算是吧。”
我来到黄安身前，问出了唯一且最关心的问题。
“你是在为了上一世报仇吗？”
“抹除掉所有人性与情感，终止轮回，将所有人变成不分阴阳，永生不死，毫无感情的邪祟，便是你宣泄着不满的手段吗？”
“知道了还问？”
黄安并未隐藏自己的真实想法，如实回答道：“上一世的秩序轮回，我代替了你如今的身份，既然你这么问了，想必你已经知道了我前世经历的种种。”
“你我二人，从不是执棋之人，不过是重塑秩序的工具罢了。”
“曾经，我也像你这般，坚信着这条道路的正确性，可最后呢？我们，没有来生，一路倒下的那些人，连轮回的资格都没有！”
“我不知道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意义，我只知道，那碗孟婆汤，是阴阳秩序留给我们最大的恩赐，自此，这世间的美好与罪恶，与你我再无任何瓜葛，而这，便是我们的宿命。”
“好惨。”
我挠了挠头，有些郁闷道：“也就是说，如果我活着走出这里，我的魂魄，我的命格，会重新化作阴曹的往生之路，我所做的一切，也不过是将阴阳秩序恢复到最开始的状态，对吗？”
“没错。”
黄安点了点头：“世间的罪孽，邪祟，皆源自于人性的罪孽与执念，只有掐断情感的源头，才能终止重复过无数次的阴阳轮回。”
“既然知道了真相，我倒是很好奇，你会做出怎样的选择，是不是觉得我打造的新秩序，才是真正有意义的新世界呢？”
“还好吧。”
我叹了口气，思绪万千道：“的确不错，也能理解你恨意的源头与发泄方式。”
“可你，真的希望这个世界变成毫无温度的黑白世界吗？”
“不然呢？”
黄安收起了笑意，冷声回应道：“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了让我在乎的点点滴滴。”
“那些邪祟，和我们一样，不过是重启秩序的牺牲品，区别在于，你自以为站在正义的一方，而他们，不过是污染秩序的垃圾。”
“可谁又曾想过，成为邪祟之前，他们也是无数人的牵挂，执念，不甘与悔恨呢？”
“没人在意他们的源头来自哪里，这世界的规则，只记得，邪祟影响了阴阳的流转，秩序的运行，所以，才需要铲除它们，而你，还有前世的我，不过是那把趁手的镰刀罢了。”
“何苦。”
说到这里，黄安伸出手掌，真诚邀约道：“我的前世，就是你离开这里的终点，与我一起，打破这场该死的轮回，如何？”
我没有伸手，而是轻轻的摇了摇头。
“我知道你的痛苦，也知道你做出这一切的初衷。”
“很抱歉，虽然理解了你的前世今生，但我仍不能答应你的邀请。”
“你可以把我理解成理想主义者，在我看来，这个世界还有的救。”
我目光清澈，很是天真的回应道：“如果有再度相逢的那天，我希望看见的是捋着胡须，摸着秃瓢的灰沟子，而不是一位僵硬的傀儡，一个毫无感情的行尸走肉。”
“如果能再见到我的父母，我想要的是一个温暖的拥抱，而不是冷冰冰的两双眼睛。”
“在新秩序的秩序里，我是不折不扣的罪人，如果那一切都是真实的，至少我的死，能换来他人的情感波动，可你的世界，只是一步没有剧情的默剧，当你高高在上俯视一切之时，所有的一切，真是你愿意见到的吗？”
听到这话，黄安大笑不已。
狂笑不止的同时，黄安看待我的眼神中也充满了怜悯。
“和我当年还真是相似的很啊……”
“何苦，你我斗了一辈子，是不折不扣的最大敌人，若不是宿命的纠缠，说不定我们真可以成为最好的朋友。”
“今日，我抛弃对你的恨意，单纯以朋友的身份给你上最后一课。”
“希望你能记住，这个世界，从不是你想象中的那般美好。”
话音落下，黄安瞬间抬起左手。
下一秒，小桃子的魂魄被他牢牢攥在了手中。
与此同时，我快速动身，毫不犹豫的冲了过去。
“没用的。”
黄安对我摇了摇头，说道：“在新秩序的世界里，我就已经抓住了她。”
“何苦，你待在他人的呵护下太久了，始终没有触及到这个世界冰冷的一面。”
随着一股强大的力量弥漫，小桃子的魂魄瞬间溃散，仅仅是呼吸间的刹那，那张熟悉的面庞，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黄！安！”
我怒不可遏的冲上前去，一脚踹飞了黄安。
起身的时候，黄安的胸口处已经出现了一道血淋淋的窟窿。
他擦拭着嘴角的鲜血，似笑非笑道：“很疼，但远不及两世的痛苦。”
“你我仍是秩序的棋子，秩序尚在，你，杀不了我的。”
说着，黄安再度抬起右手。
这一次，被他牢牢掌控的则是潜藏在暗处的白九九。
“这小刺猬来了很久，真当我不知道她的存在吗？”
手掌发力的同时，黄安将目光放在了远处的邪气源头，意味深长道：“何苦，你问了我最后一个问题，那么，我现在也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你真以为，我不知道灰沟子的计划？你真以为，我从未发现你正在借助邪气的源头复苏吗？”
“别傻了，你们这些人，何尝不是我计划中的一部分。”
“九九！”
我疯了似的冲向黄安，而对方，依旧是那副怜悯众生的模样。
“你说的没错，爱，是伟大的传承。”
“你的父母，你的亲朋，给予了你爱的传承。”
“可是恨，又何尝不是呢？”
“这份代表着恨意的传承，就由我，交付与你吧。”
杀掉白九九的那一刻，黄安双目冰冷的看向天空，轻声道：“秩序，不是轻松能够打破的。”
“两世轮转，我仍旧没法做到。”
“但算上你这一世，未尝不可……”
“终有一日，你会明白我的想法，并且会走上这条我未能走完的道路……”
毫不犹豫的杀掉小桃子和白九九之后，黄安先是看了一眼正在赶来的李癞子，随之便抓住了初代补魂匠的咽喉。
“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最后告诉你一个秘密。”
黄安凑到纸人的耳旁说道：“上一世，扎纸匠的本领，是我故意送给你的，很高兴，你能替我打造出瞒天过海的纳魂纸人。”
“如今，你完成了为何苦保存百家命格的任务，现在，可以安心的去了。”
随着初代补魂匠的陨落，完整的百家命格，重新落入了我的魂魄当中。
结束这一切之后，黄安放下了所有的重担，随之对我摆了摆手：“战场再见，想要保住其他人的命，去那里找我。”
说完，黄安的身影便消失不见，只留下了满心绝望，不知如何是好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