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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人固有一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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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们在聊哪家的绣品更精致些,说到松花巷口里,张娘子家的绣品,她家苏绣最好。”

“那婆娘嘴上没个把门的,说送绣品的那姑娘,和家主长得有几分相像,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话音刚落,说过这话的婆子,浑身颤抖,脸色瞬间苍白,“是奴婢失心疯,胡言乱语。”

说着,抬手往自己的脸上使劲扇。“还请公子高抬贵手,莫告诉家主。”那婆子没有收着力气,清脆的巴掌声在无声的浣衣坊格外清晰,很快她的脸红的就像猴子屁股一样。

那男子薄凉的眼眸,不带任何感情,只道,“自个儿去领罚。”说罢,抬腿转身离开。只给众人留下一个健硕的背影。

待他走后,她们浑身瘫软,不由得松了口气。那人可是云家主眼前最得力的内侍,一族之首眼前的大红人。府里的人见到他,都要夹起尾巴做人,生怕他在家主面前上眼药。

而少女的梦境随着那男子移动场景,这次是一间书房。书房里摆着茶几,书桌上放着文房四宝。茶香墨韵,书里芳华。

书房格调风雅,一刻悠然。一桌一椅,一方几窗,一屏一天地。

坐在桌前的男子,正值壮年。他手里握着极好的檀木狼毫笔,提笔在宣纸上勾勒,漫不经心的问道,“何事?”

在婆子面前颇具威严的男子,如今见了他倒像个鹌鹑一样,收敛所有的锋芒,老实的行礼道,“家主。有一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不过奴才想起您说的,事关夫人,必须全盘汇报。奴才便斗胆拿此等小事叨扰家主了。”

坐在书桌前的男子头也不抬,淡淡的说道,“说。”

他按照男子的要求,开口将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今日有婆子在闲话,说松花巷口有个姑娘,同您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的想法很简单,事关家主的家事,便是和夫人有关。

只见那人纸上勾勒丹青的手,微微一顿,平淡的开口说道,“这等嘴碎的人打发了便是,何必同我又说一番?”

男子正准备退下,上首的青年像是想起了什么,眸光忽然在那一瞬狠厉,用不容置疑的语气,下达命令,“你去查查当年松花巷的那个孩子,如今可还在?”

男子卑躬屈膝,恭敬的应承下来,面色不改的走出去。

随着梦境里男子离去的身影,床榻上的少女悠悠转醒。

迷迷糊糊的她听不清他们的交谈,隐隐约约的听到的字眼便是松花巷。

回想起梦境,少女微张唇瓣,神色呆若木鸡,梦里的这两名男子,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她的身份只是现代社会平平无奇的一个医疗高材生,每日除了钻研科研就是在做手术。还会偶尔驰援别的医院抢救病人,积攒行医经验。

少女苦思冥想,努力自省。自个儿不算什么大善人,也不算大奸大恶之人吧?为什么会落到如此地步?追杀她的人,究竟是有什么深仇大怨?如果知道她还没断气,是否还会卷土重来?

瞧他们庭院金碧辉煌的陈设,整个府邸写满了有钱两个字。

她就知道!原主惹的人不简单。

良久,她长长的叹出一口气。她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医疗高材生,为什么要遭受不平凡的一切?她在这个世界里,会不会动不动就被人追着砍?

短短几息的时间,她的cpU都要烧干了,古人的心思太难捉摸,她觉得科研都没有他们的心思这么难懂。

她已经能想象到在自己未来悲惨的人生里,不是逃亡就是在逃亡的路上。

虽然说她没有想活多久,但绝对不想就这么被人莫名其妙砍死!这多冤大头啊。

想到惊心动魄的追杀,少女常年冷静自持的神色皲裂。如果真的要像她想象的未来活下去,天天逃亡,把脑袋拴裤腿上,那还不如一刀砍死她。

反正人固有一死,早死晚死都得死。

想通一切的少女,目光看向窗外的夜色,天际间隐隐约约露了一点白,还未天明。翻了个身,抱着身侧被踢开的被子,重新盖上,美美的睡了过去。

忽略了最重要的一个信息点。

那姑娘的模样和云家主简直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直到窗外的星辰渐渐消失在云雾中,露出火红的东方旭日。

次日清晨,她还未起身就听到从门口传来关怀的声音,“子衿,你可好些了?”是昨日给她送过药的婶娘。

少女被吵醒,幽幽的睁开眼。

这是她在这个世界,第三次睁眼。短短一个晚上,她做了两个梦。一个是两个神秘男子的对话,一个是原主在这个世界的经历。

原来这个世界是修真界,没错,就是仙侠小说里面强者为尊的修真界。

而她既不是强者,也不是修士。她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弃婴,被遗弃在松花巷口的弃婴。

路过的老爷爷于心不忍,把她捡回了家,取名为林子衿。取自,青青子衿,悠悠我心。巧了,她在现代社会也是叫这个名,也是早逝的爷爷给取的。

缘分让他们相遇在修真界之外?

松花巷口的孩子,和梦里神秘男子口中的松花巷对上了。

确定了,她就是那个倒霉蛋。

眼前这位满脸关怀的婶娘,就是她的领居,那群婆子口中的绣娘,张娘子。那个帮忙送绣品的漂亮姑娘,就是原主林子衿。

老爷爷心善,生前常常给领居帮忙。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因此林子衿在老爷爷去世后,在松花巷留下了隐蔽。

自他走后,她就靠着百家饭长大。

她会帮领居跑腿,打水,看管孩子...

让他们从中获得利益。这样的话,过年她就会获得一件新衣裳。

少女早就不同初捡来的时候,小小一团裹在襁褓里。如今年年都在长个,旧衣改了又改,穿了又穿,洗的发白的布料,年年穿着。

林子衿清瘦的脸上,扬起一抹感激的笑,朝眼前的张娘子说道,“多谢张娘子,我好多了。”

张娘子坐在床榻旁,望向少女的神情,欲言又止。担忧的看着床榻面色苍白的少女,眉眼满是忧愁。

少女眉宇平淡,早在医疗所的几年历练就已经学会遇事从容不迫。此时见张娘子愁眉不展,神色自若的挽起一抹笑问道,“张娘子,可有何事发生?”

张娘子盯着眼前清减的少女,心中五味杂陈。这孩子,她是看着长大的。她一向乖巧,懂得替她分忧。对她没有感情也是无可能的,早在之前她就将她归为一家人了。

她又兀自想了好一会,少女也不催她,只是静静的等着她的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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