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共逐鹿(2)(1/2)
无星无月,零星灯火被寒雾罩了一层纱衣,模糊得像幻觉,西市街的铺子都关了,档口前的幡子卸了个精光,只剩下光秃秃的一排木杆。
城里的人迁走大半,生意一落千丈,酒肆掌柜老张带着几个伙计在铺子里打瞌睡,天气冷得人睡不熟,铺里都是酒,又不能生火,大伙儿冻得哆哆嗦嗦,老张瞧着巡逻经过的麒麟军,道:“左右没生意,不如把酒送去军中,犒劳军爷吧。”
老张是个厚道人,平时对伙计就宽和,大伙儿也想早点儿回家钻热被窝,没人愿意在这干耗,纷纷表示赞同,唯有一个年长伙计道:“听说麒麟军军纪森严,能吃酒吗?”
另一个伙计搓着冻麻的手,“兵将也是人,最多不当值的时候吃呗,何况这霜冻的天儿,不来两口活活血,人都僵了。”
“送到粮库去。”老张拍板,“咱们只管送,啥时候喝看爷们自己。”
伙计们闻言,将铺里的酒装了小山似的一车,套驴拉到粮库。老张让伙计们在外头候着,自己牵了驴车过去。
麒麟军和老百姓关系亲近,守库的士兵也是鸡鸣县人,平常就在老张家买酒,远远见了迎上前来,先寒暄几句,得知来意道了谢,婉拒道:“老哥,心意咱领了,别说现下非常时期,上头有严令,不当值也不能饮酒,放在平时,军中接受百姓捐赠也得徐将军亲自点头才行,老哥还是拉回去做生意吧。”
“徐将军不是不在城里嘛!”老张急道:“东西都拉来了,咋还能再拉回去呢!实在不行我给你们撂库里头搁着,等打了胜仗,爷们再乐呵也行。”
说着牵驴就闯,那兵卒不好拔刀,用身体将他挡了,劝道:“真不行,军中有纪律,烈酒助燃,不可入粮……”
他声音猛然顿住,双目圆睁中,白睛的血丝像暴怒的藤蔓,渐渐染红了眼,老张敦厚的面孔被明灭的火把拉出森寒阴险的暗影,那兵卒想开口示警,却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掐上咽喉,一声喉骨碎裂的轻响后,他脖颈一歪,软绵绵地栽倒在老张身上。
老张把兵卒扔去一旁,露出诡秘的笑容,他从靴筒抽出一把弯刀匕首,拍开一坛酒,仰头痛饮一番,然后将匕首狠狠插入驴臀直至没柄。
黑驴一声惨嘶,拉着载满烈酒的车向粮库狂奔而去,守兵们闻声冲来拉扯,却根本拦不住疯驴,反被一路拖拽着撞破粮仓大门。
酒坛哗啦啦碎了一地,老张大步向前,以匕首抹开一名麒麟军脖颈,鲜血喷溅在火把上刺啦作响,他操手接住跌落的火把,奋力将它掷入粮仓。
火把忽忽打着旋,越过众守兵头,落下时轰一声燃起冲天大火,守兵们瞬间变成火人,惨叫声不绝于耳。
老张一眼都不多看,返回街道杀了不明所以的伙计,跨过尸体迎着北风走。冲天的火光穿透了夜,将前途映得如同地狱之路,路上陆续有人加入进来,汇聚成一支三十余人的队伍,他们有的刚在路口的井水投完毒,有的匕首上还滴着滚烫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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