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共逐鹿(4)(2/2)
带着薄茧的手指有样学样,在她小臂上摩挲,力道和触感却截然不同,他在她耳边呵气,似笑非笑道:“跑什么?老话说得好,能惹事就得能平事,原先体谅你身子未复,可蓝姑娘好像真当我徐某人是柳下惠,这么大个误会,不如咱们现在就去车里解开?”
她面上神闲气静,屏住的呼吸却露了怯,徐麟坏极了,说话间手指沿她大臂向上摩挲。
蓝散在女子中身量已属偏高,但徐麟身形太高,手臂自然比她长了一截,她又喜穿宽袍大袖,只觉他轻轻一动便探到了肩臂。
蓝散倒吸口气,反应过来想躲已经晚了,他触到了那片疤,眉眼沉了,“烧的?”
“皮外伤。”她任他描摹,乖觉地道:“等过几个月长好了,用些去腐生肌的药……”
“华老能有什么好药,八成用毒物蚀了再长,少说疼好几宿。”徐麟以手掌握着那处,默了片刻,“你要不介意就留着吧,当给我提个醒。”
“徐麟。”她咬着唇,名字叫得软,徐麟不吃这套,“没用,等回真州跟你算账。”
她“哦。”了一声,摊开一只手,徐麟不解扬眉,听蓝散道:“你要走,不把糖还我?”
“苦人一个,哪儿来的糖。”他直接在马背上换了坐骑,调马时朝彭闻义道:“把人护好。”
彭闻义因那眼神倏然一惊,未及回话,徐麟已策马而去,蓝散望着黑甲大军汹涌向北,震耳欲聋的蹄音渐渐化作天边滚雷,方敛回吃视线,摸了摸玄龙,“你主子忒小气了。”
玄龙打了个鼻响,她倏地笑起来,“是吧!”
没了人肉暖炉,她将手往大袖里揣,触到袖袋鼓着,是那半包糖。
朵颜雄担心城中有诈,将鸡鸣县的地皮铲了一遍,方下令北川铁骑进城。朔风萧索,鬼嚎般抖着幡子,停落的寒鸦像屋檐生出的怪影,蹄音在空旷的夜荡开,被无边的黑洞吞噬。
战马不安地踏着步,北川斥候停了下来,附耳贴地时感受到了细微的抖动,黑甲军像染过天边的墨色奔涌而来,朵颜雄登上城头,悬着的心反而放了下来,“你终于来了,可惜太晚了。”
“我去迎战!”乌兰带着朵颜雄的吩咐,率先锋军出城迎敌,和城外骑兵合围,借着人数优势,将麒麟军圈了起来。
麒麟军从不惧合围,因为它最擅突围,它像一架巨型绞肉机,在灰甲军中不断收割人头。
乌兰记着朵颜雄的命令,一边破口大骂一边往上填人,他没有选择硬碰硬,而是不惜代价地去磨麒麟的刀锋。
这归功于朵颜雄对徐麟经年不懈的研究。麒麟军的优势就像乌兰手中的金瓜锤,以重破敌,徐麟利用北川铁骑不断打磨筋肉,让它成为一支重中最快的军队,世上无人能扛过它的正面轰然一击,即便侥幸躲过,也会被它的力量冲散,落于被动宰杀的局面。
麒麟军的优势在于先手制敌,就像同时善于力量和速度的野兽必然无法持久,这是天神给予万物的平衡。朵颜雄比奈布花儿更早地看清了这点,他没有奈布花儿御极天下的虚无狂妄,而是成熟于丧师辱国的逃亡之路,他不以君王之眼俯视敌人,反而像一个追随者,虔诚地观察着大晟麒麟的一举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