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共逐鹿(9)(1/2)
偌大的中军主帐一时无人说话,大公公王昌宝弯着细眼,躬身道:“王爷,午时了,不如用过膳再议?”
庆王点头,众将鱼贯告退,他叫住徐麟,抬眸时威严尽去,神情蔼然:“近卫打了只鹿,星赴和嘉鸣留下用吧,正好有个人,你们也一道见见。”
徐麟和明紫旌对视一眼,各在庆王左右坐了,没多时见一黑衣道人掀帐而入,黑麻道袍,臂上搭一麈尾,眼眶深陷,枯瘦如皮包骨,唯有双目如悬明灯,仿佛一身精气都汇于目睛。
庆王赐其在下首落座,朝二人道:“此乃君真人,近年在王府谋事,助益良多,你们远驻鸡鸣和同州,还未见过。”
君不器向二人行礼,口称“三无量。”,明紫旌心里有数,父王今日是要说和,抱拳还礼同时,担忧地朝对面看了一眼。
果然庆王稍停须臾,道:“北地三军乃虎狼之师,绝非同穴蛇鼠,如今南伐在即,全军需和衷共济。本王带兵,从不公断将领私怨,听闻星赴欲查王府中引荐连家之人,本王便请了君真人来见,有什么话可当面说清。”
此话说得公正磊落,但他人坐在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君不器也不绕弯子:“北境军被朝廷霉米所害,恰逢连氏有投诚之意,贫道代王府沟通其中,却不曾想得罪了徐将军,特来告罪。”
徐麟端坐未动,长刀形状的眸子像锁定猎物的狼,睨着君不器,“真人长居北地,如何做了江南连氏的中间人?”
麈尾微动,君不器平道:“数年前游方四海,偶然结识连家家主连纫秋,曾坐而论道。席间言及盛极必衰之理,他心知宣文帝对连家表面恩宠,实已忌惮其垄断江南粮道,是以生出另择贤主之心,贫道食王府米禄,居中撮合,既为旧友择新主,又为主家解危急,何乐不为。”
明紫旌插话道:“听闻君真人前日已去信给连纫秋,请他粮援北境军,不知答复如何?”
君不器实话实说,“不瞒郡主,如今是战时,朝廷封了运河,即便连纫秋有心,这一趟粮恐怕不太好走。”
“连纫秋本就是骑墙派,在朝廷和北境间的态度一向暧昧,他不能来还是不敢来都没关系,这人的脑袋,我可以亲自去取。”徐麟抬眸间,目中隐有风雷之色,“今日我只问一件,君真人和尹无采是什么关系?”
和庆王厚重的威压相比,徐麟带来的压力更像锋芒毕露的杀器,被他目光锁定时,仿若咽喉抵着裂泉枪尖。
君不器在那砭人的寒意下目色不动,只将麈尾换至右手,“贫道本意以尹无采之名取得范统私税,待时机合适发还百姓,当时朝廷势盛,不宜打草惊蛇,于是便请周老将军相助,只说是富商捐募,无意给徐将军牵扯麻烦。”
静寂中杀机弥漫,徐麟威压笼罩下的君不器如芒在背,空气森冷的仿佛凝固一般,直到明紫旌轻咳一声:“说到底皆是误会,幸在未酿成大祸,君真人开诚布公,已见坦诚之心。”
徐麟靠向椅背,淡道:“当日若非内子出手,末将此时已是朝廷讯杖下的鬼,我徐麟行事向来恩债必偿,今日若不向真人讨些什么,反倒驳了庆王府这番说和。”
明紫旌一颗心提了起来,君不器被徐麟的目光逼得再次垂眸,“徐将军请说,贫道自当竭尽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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