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卫真州(13)(2/2)
蓝散踏上一步,“是长兴侯,还是徐星赴?”
亲兵重重磕下头:“善州来信,徐将军以冻结的运河为路,率麒麟军径直向南,攻打天都!”
倏来的凛风鼓动朱红宽袖,蓝散的眸光短暂地错动一瞬,她像一只不合时宜的蝶,几乎被寒冬撕碎。
明屏恶的话依稀响在耳边。天下汹涌的风云,待逐的鹿兔,手足袍泽的效忠,都比儿女情长重要,他或许恋慕于你,但永远不会只属于你。
南卉一向慈和,此刻却动了怒,“真州被围,多日不曾有信儿进来,你报的消息可确切?就算麒麟军去了天都,说不定是伪装诈敌!”
亲兵垂首不敢答。
烈烈朱衣于风雪萧索中明艳,蓝散容颜几融入天地,她云淡风轻,仿若平常:“去城上看看。”言罢却是转身向内。
凤尾长摆逶迤在地,滑过时艳得人不敢抬眼,她示意不用侍候,南卉便留她独自在内。
屋中炭火已熄,冷意从骨子里往外钻,搅动心肺如裂。她以袖掩唇,咳了一阵,平复下来时,眸光落去书案的兵事纪要,行至桌前,提笔蘸了朱砂,封上写下《麟钤》二字,而后搁笔除服,解髻拆冠。
西北五卫攻城车的尖桩撞破城门,堵在门后的刀车把第一波敌人推了出去,尸体在长刀上挂了一串,真州卫军喊叫着用蛮力往外撞,但敌人左右两翼的骑兵插进来了,铁蹄踏翻了挂满人的刀车,门洞后的彭闻义拔出军刀,率领骑兵撞了上去!
西北五卫主将宁征骑着高头大马,猛地提缰从刀车阵跃过,坐骑尚未站定,彭闻义的刀锋已横削而来,宁征不避让,提刀正面相迎,在刀刃擦出的火星中朝门洞后看了一眼。
彭闻义的刀锋已压到面门,宁征不敢再分神,拧身朝彭闻义肚腹踹去,彭闻义拼着挨一脚也要砍下他脚踝,宁征往马下滚,顺势砸马腿,把彭闻义也逼下马来。
门洞本就狭窄,又被刀车拥堵,两方骑兵都施展不开,人马在轰然碰撞中肉搏,二人侧身躲过贴着头脸落下的马蹄,溅起的血泥还是热的,彭闻义呸地吐出满嘴的腥,下一刻被宁征压了上来,铁拳接连落在头面,打得他眼前一阵发黑。
后方的城门广场上整齐列着真州卫方阵,蓝散男装坐于马上,左手成拳,抬起的手臂随着彭闻义和宁征的厮打校正分寸,她双眸微眯,手腕转动间,精钢袖箭朝宁征背后激射而去。
然而却被撞过来的战马挡了,那马悲嘶一声,小山般的身影朝二人压下,宁征手肘压着彭闻义脖颈,在马身倒下来的前刻就地滚开。彭闻义来不及了,他用手臂撑了一把马,后槽牙咬出血来。
他伤得厉害,终是不支,被马身砸得口喷鲜血。
宁征劈开卫军杀向广场,激射而来的精钢弩箭旋转着刺穿左腿,他扑倒在风雪中,仰头时视线穿过真州卫看向后方那人,清平郡主霜冷的容颜让他疑惑不解,他想杀上前问个清楚。
他踉跄起身,清平郡主的袖箭又射穿他右腿,宁征跪在大雪里喘着粗气,忽然咧出染血的牙齿,笑了起来。
“末将得知郡主被囚困在此,游说西北诸卫星夜赶来,没想到……竟接郡主如此厚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