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A123 洛川清霄绝笔（2/2）
目光所及最显眼的文字，内容大都是“伤我者，夺舍李恭耽之魂。”、“李恭耽被夺舍”、“我若死去，便是死于夺舍李恭耽者手中”等相似内容。
看完洞内大致情况，白穆目光这才转回至他不太想去看的洛川清霄的尸体上。
只打量几眼，白穆便确定洛川清霄是因毒而死。
除此之外，白穆还注意到洛川清霄有被挖眼剖腹，他早看出洛川清霄的眼睛不寻常，遂怀疑夺舍者可能想挖那眼睛和其腹部的什么东西炼邪法。
白穆尽量冷静地分析着，可随即又觉得这样分析不对，凶手都灰飞烟灭了，还分析这些有何用处？可白穆心里又觉得堵，不知自己除了分析情况外还要做什么、还能做什么。
大哭一场吗？白穆觉得好像还不至于哭的出，虽难过，但他和洛川清霄的关系似乎又没到那步。
就像对于李恭耽的死一样，他的难过是很淡的，非要等他在食堂、执法堂、赏星的屋顶等等一切会遇到李恭耽的地方都再瞧不见李恭耽，他的难过才会汹涌片刻，让他心情一瞬间跌至谷底。
想来洛川清霄的死于他而言也会是如此吧。
白穆不自觉往里走了两步，回过神后又再次停住，低头去看那抱着洛川清霄尸身的青年所看的墙面，墙上果然又是大片文字，结构还是散乱的，但笔画已没那么凌厉，变得有些绵软，个别字还与前面所写的夺舍者之类的话糊在一起。
白穆粗略看去，发现这篇文字不再是什么指控，而像是一篇绝笔文章，于是白穆开始从头仔细辨认内容。
「父亲母亲大人，不肖子至死未悟家传剑诀，有负双亲期望，今知已不可得生，唯以此书作别，字迹潦草，望勿见责，修士骤盲鲜有工笔也。（括号里是翻译，非清霄绝笔正文:父亲，母亲，不孝儿至死未能悟家传剑诀，让您二位失望了，儿子深知已不可能活下来，只能用此书告别，父亲，母亲请莫嫌儿子字丑，少有修士突然失明能写好字吧？）
「长兄，吾愧昔年灼伤兄面，每念及此，自恨不已。倘我未降世，或父母得育良材承洛川剑道，岂非大善？（大哥，对不起，小时候烧毁您的脸，我到此时想起，也仍恨着自己，我有时想自己要是没出生该有多好，若父亲母亲没再生我或者生了另一个洛川氏剑诀好传承者，该多好。）
「父亲、母亲可悔生吾？儿若可择，亦不愿为洛川氏子，我不若为逐出之流浪弃儿。吾不甘矣，若先知早亡，合当远遁，四方不论，免遭诸斥，亦不必守师兄言天赋异禀而为无辉之长老，儿亦渴慕光华哉。父母亲真情否？缘何强儿行所择所谓之正道？（父亲，母亲，你们或许也后悔生我吧，其实我要是能选，我也不想是洛川氏子，我都不如成为一个被早早赶出家门的流浪儿，我好不甘心啊，我早知会这么早死，就该尽早离家，我跑到哪都行，不用再被你们骂，不用再守着师兄说的好天赋当最没派头的长老，我也好想大放异彩呀，你们真的爱我吗？为什么一定要我走你们认为的好道？）
「唯儿不肖，实不能解双亲苦心。儿不该言至于如此。今将死矣，唯乞莫再伤儿灵宠。（是儿子不孝，儿子真的无法理解你们的良苦用心，儿子不该这样说您二位，但至少看在儿子死的份上，别再杀儿子的灵宠了。）
「掌门师兄，如君见之，乞兄收养我之灵宠。小乌云近来性暴，因我饲星辰果过量也，冷置月余可矣。若黄绒团者小秋月，好匿床底，收时慎察之。（掌门师兄，如果您看到，求您把我的灵宠收去，小乌云最近有点暴躁，那是因为我之前喂多了星辰果，你冷处理一月就好了……那个黄黄的毛团子是小秋月，你要注意它会钻在我床底躲着，收它们时要记得看它还在不在。）
「夺舍者禁制严密，不知吾可否与之寻得，不知先见我尸身者何，无论君识与不识，恳篆此言先托送百龙门，吾宗门所存晶石尽酬君劳，掌门师兄仁厚，必不相阻，恳祈应允，感激不尽。（夺舍者的隔绝太厉害，我不知会不会被找到，也不知是谁先看见我的尸身，无论你认不认识我，也都请你帮我复刻这些话先送到百龙门，我在宗门存的晶石都给你当报酬，掌门是我师兄，他很好，不会不同意，求您了，谢谢您。）
「掌门师兄，君我虽师兄弟之交，但君如我生父，惜我于此犹不成器，多有叨扰，幸君不必烦于我家中也可，若犹执我亡劳烦与君，请告吾将因此恨之永年。（掌门师兄，你我虽师兄弟之交，但您犹如我的再生父亲，可惜我在您这儿同样不成器，还常麻烦您，好在您也可以不再因为我被我家中烦扰了，若他们拿我的死继续麻烦您，就请告诉他们，我会因此恨他们到永远。）
「音和师侄、白师侄，想虽止以为点头之交，实为宗门唯二知音，承蒙常来手谈嬉玩。书房书架右最顶藏有棋谱，吾学之于此，我不在后可续其弈。院中诸物，若有合意者，尽可取用。（音和师侄，白师侄，我知道你们可能只把我当点头之交，但你们是我在宗门唯二的好友，谢谢你们常找我玩，在我书房书架上最右边最顶，有一本棋谱，我的棋就是跟这本书学的，我不在后，你们可以继续下棋，我院里要还有什么东西你们喜欢，就挑了拿去吧。）
「兄长，本欲留赠，然兄无所缺。若无有他者……也罢，晶石兄尤亦丰足，兄长，吾唯负深恩，未及报答，怎岂早早而亡？不愿兄至深之记忆惟当年之伤，我亟欲相助，吾负也，苦终无有所为，负兄！负兄！吾负也，吾负也吾负也吾负也吾负也……（哥哥，我也好想给您留下什么，可你什么都不缺，若无有旁的修士……好吧，晶石你也最不缺，哥哥，我对不起你，你对我这么好，我都未来得及回报你，怎么就要早早死去？我不想我死后你对我的最深的回忆就只有那次伤害，我好想帮你什么，好想为你做什么对不起，我什么都没做到，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兄长，吾甚思汝。（哥哥，我好想你……）
「兄长，吾负，望汝忘却劣弟。（哥哥，对不起，忘了我这个弟弟吧。）
「罢，若为陌路，但携尸身返宗换酬，传语收养灵宠足矣。莫传吾上言，余言皆属烦絮，徒乱众心，众离我亦无碍，不如寂灭，诚谢。」（算了，如果你不认得我，只管把我尸身带回去换晶石，再带句话让我师兄收养我的灵宠就好了，不要再把我这些话送回去，我的这些话不过让他们徒增烦恼罢了，他们离了我全都不见得会怎样，就让我保持安静的离开吧，谢谢。）
就在白穆读完内容时，那抱着洛川清霄的发呆青年突然长啸一声，随即也如洛川氏家主和家主夫人一样痛哭起来，不，他哭得，好像比洛川氏家主和家主夫人更要悲痛欲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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