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九十五章 泉水(2/2)
老太太:“好了。不疼了。”
楚月:“那她今天怎么没来?”
老太太:“她好了就不来了。这水贵,五十文一坛呢。好了就不花那个钱了。”
楚月又从山上下来,在山脚下转了一圈。
她看见山脚下有个村子,村口坐着几个晒太阳的老汉。
她凑过去跟老汉们聊天,问起帽儿泉的事。
一个老汉:“那水以前没人当回事。就是山上的野泉,村里人渴了去喝一口。后来有个外乡来的老头,病得快死了,家里人把他抬到山上等死,他渴了喝了那泉水,第二天居然能坐起来了。后来又喝了几天,能下地走路了,头发也黑了。这事传出去之后,来取水的人越来越多。”
楚月问:“那老头现在在哪儿?”
老汉:“走了。好了之后就走了。不知道去哪儿了。”
楚月问:“你们村的人喝那水吗?”
老汉:“喝。以前随便喝。现在喝不起了,要买牌子。”
楚月问:“那你们喝了有用吗?”
老汉:“我喝了没用。我腰疼还是疼。我家老婆子喝了也没用,腿肿还是肿。”
楚月问:“那怎么还有那么多人管用?”
老汉想了想,:“不知道。可能是碰巧吧。”
楚月又问了几个村民,法不一。
有人管用,有人不管用,有人“有点用”,有人“没什么感觉”。
她把那些法都记在本子上。她又去了一趟山脚下的那个村子,找到了那个最早喝泉水的“将死老人”的家。
家里只有一个老太太在,是老人的老伴。
楚月问起老头的事,老太太:“他走了。好了之后就走了。”
楚月问:“去哪儿了?”
老太太:“不知道。他他要去找他兄弟。走了就没回来过。”
楚月问:“他走之前跟你什么了?”
老太太想了想,:“他‘那水有问题,别喝了’。”
楚月问:“什么意思?”
老太太:“他没细。就了这么一句。”
楚月把这句话记在本子上,觉得这事越来越有意思了。
她在襄州城里住了三天,把能打听的都打听了。
胡大竹是调来当知府的,来了之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帽儿泉封了,设卡收水牌。
水牌的收入每个月大概几十两银子,可胡大竹报上去的数目是每个月五两。
剩下的银子去哪儿了,没人知道。楚月还打听到,胡大竹上个月往京城送了十坛水,走的是南京铁路,是“孝敬宫里贵人”。
楚月把这事记下来,心里已经有了数——这泉水八成是胡大竹在背后搞鬼。
什么白发变黑、将死痊愈,都是编出来的。编出来之后把泉水一封,收水牌挣钱。
至于送到京城给安贵妃喝,那是为了讨好上头,让上头觉得他“有孝心”。
楚月正打算往帽儿山再跑一趟,看看能不能找到泉水的源头,顺天府那边来了人。
来的是个锦衣卫校尉,骑着快马到了襄州,在客栈里找到了楚月。
他递上一封信,“楚姑娘,皇上让属下送来的”。
楚月拆开信一看,是朱兴明的笔迹——字迹比从前抖了些,可还是能看清:“楚月,朕听湖北襄州有个帽儿泉,泉水能治病。朕觉得这事蹊跷。你正好在那边,替朕去看看,这水到底怎么回事。查清楚了报给朕。”
楚月把信收好,对校尉:“你回去告诉皇上,我正在查。让他等我的信。”
校尉:“皇上了,查清楚了直接报,别耽搁。”
楚月:“知道了。”
楚月送走校尉之后,回了客栈,把之前记的本子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她把可疑的地方圈出来——水牌收入对不上账、最早喝水的老人走之前“那水有问题”、村里人喝了有的管用有的不管用、胡大竹往京城送水的时间跟“神奇疗效”传开的时间对得上。
她把这几条串在一起想了想,心里有了个大概的猜测——那泉水可能确实有点作用,比如水质好、含有某种矿物质,喝了之后对某些毛病有缓解。
可“将死痊愈”“白发变黑”肯定是编的。
编出来之后把水一封,收水牌钱,再往京城送几坛讨好上头。
至于安贵妃喝了之后头疾好了,可能是碰巧,也可能是胡大竹在送的水里加了东西。
她把本子收好,打算第二天再上帽儿山一趟,去找找泉水的源头,看看那水到底有什么名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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