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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零六章 皇太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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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臣们看什么都新鲜——电灯、火车、广播、蒸汽汽车,在他们眼里都是西洋景。朝鲜使臣朴永哲在夜市上买了一串糖葫芦,咬了一口,酸得直皱眉,可吃完又买了一串。

琉球使臣尚文在电厂门口站了半天,看那些大机器轰隆隆地转,嘴里念叨着“神乎其技”。安南使臣阮文绍又坐了回蒸汽汽车,从城南到城北跑了一趟,下车之后跟礼部的人“这东西不知道我们安南什么时候能有”。

礼部的人“快了,等铁路修到你们那边就有了”。

朝贺大典在太和殿举行。朱和坐在御座上,朱怡铄站在御座旁边。

各国使臣按顺序进殿,跪下行礼,念贺表,献贡物。朝鲜使臣朴永哲念贺表时用朝鲜语念了一遍,又用汉语念了一遍,“朝鲜国王臣李珖,恭贺大明皇帝陛下登基。愿两国永结同好,世世不替”。

琉球使臣尚文献了一对珊瑚树,安南使臣献了一对象牙,暹罗使臣献了一箱香料,缅甸使臣献了一对翡翠镯子。

朱和一一收下,让礼部登记入库。轮到最后一个使臣时,是南洋来的一个国,叫渤泥国。

渤泥国使臣是个黑瘦的中年人,汉语得不太利索,贺表念得磕磕巴巴的,念到一半卡住了,急得直冒汗。朱和“不着急,慢慢念”。

使臣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念了一遍,这回念完了。

朱和“好。回去告诉你们国王,大明的门永远开着,想来就来”。

使臣磕了头退下去。朱怡铄站在旁边,看见那使臣退下去时脚步有些慌乱,差点被殿门槛绊倒,忍不住笑了一下。

朱和听见了,侧头看了他一眼。朱怡铄收起笑,站直了。朱和低声“别笑人家。人家远道来的,不容易”。

朱怡铄“儿臣知道”。

朝贺完了之后是赐宴。朱和在太和殿摆了三十桌,请各国使臣吃饭。

菜是御膳房做的,有北京烤鸭、东坡肉、松鼠鳜鱼、蟹粉狮子头,还有几样专门为藩属国使臣准备的菜——朝鲜使臣爱吃辣,上了一道辣白菜炒肉;

琉球使臣爱吃海鲜,上了一道葱烧海参;安南使臣爱吃鱼,上了一道清蒸石斑。

使臣们吃得高兴,席间有人唱起了本国的歌,朝鲜使臣唱了一首《阿里郎》,琉球使臣唱了一首《岛唄》,安南使臣唱了一首《杨柳枝》。

朱和坐在主位上听着,觉得挺有意思。他侧头对朱怡铄“你听,人家唱得多好”。

朱怡铄“儿臣听不懂”。

朱和“听不懂没关系,听着高兴就行”。

宴席散了之后,朱和把朱怡铄叫到文华殿,跟他了几句话。

朱和“你今天在殿上笑那个渤泥使臣,朕看见了。以后别这样。人家国来的,本来就紧张,你一笑,人家更紧张了”。

朱怡铄“儿臣记住了”。

朱和又“你现在是太子了,一举一动都有人看着。你笑一下,人家回去可能琢磨半年。你得端得住”。

朱怡铄“儿臣知道了”。

朱和“朕不是骂你。朕是跟你,当太子跟当皇太孙不一样。皇太孙可以躲在后头,太子得站到前头来。以后朝会你站到朕旁边,大臣们奏事你听着,该话的时候话”。

朱怡铄“儿臣听父皇的”。

从那以后,朱怡铄每天早上去文华殿帮朱和批折子,下午去兵部办事,晚上回东宫陪沈吃饭。

有时候楚月从外面回来,他会去楚记铺子坐坐,跟楚月聊几句路上的事。

楚月问他“当太子累不累”,他“累。比以前累多了”。

楚月“那你后悔不?”

朱怡铄“不后悔。累是累,可干着干着就习惯了”。

楚月“你这话跟你爹的一样”。

朱怡铄笑了:“我爹当年也这么的?”

楚月:“你爷爷的。你爷爷他当年跟你爹‘干着干着就干下来了’,你爹现在跟你一样的话”。

朱怡铄:“那等我儿子长大了,我也跟他这话”。

楚月:“你儿子还没影呢”。

朱怡铄:“快了”。

楚月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朱兴明在宁寿宫种菜种得挺好。白菜长到了膝盖高,萝卜缨子绿油油的,葱一茬一茬地割。

他每天早上起来给菜地浇水,浇完了坐在院子里喝茶。

朱怡铄隔三差五来看他,帮他浇菜,陪他话。有一回朱怡铄问他:“爷爷,您当皇上那么多年,累不累?”

朱兴明:“累。可累完了回头看,觉得值”。

朱怡铄:“我爹也值”。

朱兴明“你爹得对。你也一样。等你干到朕这个岁数,回头看,觉得值,那就没白干”。

朱怡铄点了点头。朱兴明从菜地里拔了两棵萝卜,递给朱怡铄,:“拿去,回去让御厨炖个萝卜排骨汤”。

朱怡铄接过萝卜,“爷爷,您这萝卜种得真好”。

朱兴明“好什么。有一棵让虫子咬了,朕拔了”。

他弯腰把菜地里一棵被咬过的萝卜拔出来,扔在筐里,拍了拍手上的土。

“这治理天下,其实和种菜一样。有不合适的官员,该拔就得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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